返回

第四百零三章 一滴入魂 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四百零三章 一滴入魂 下 (第2/2页)

住了。

    他站在二楼的栏杆边,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握着那只空荡荡的玉杯,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在默默地感受着刚才那一口酒的滋味!

    回味着王贤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一扇扇从未触碰过的门。

    嘴里忍不住喃喃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谁,再来一杯。”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涟漪以唐风为中心,无声却迅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大厅中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窃窃私语的看客们齐齐噤声,连呼吸都仿佛慢了。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唐风,目光中充满了惊异、好奇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热切!

    能让一个人喝完第一口就迫不及待要第二口的酒,该是何等的滋味?

    高台上,夜红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一根极细的琴弦被轻轻拨动。

    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她看着唐风,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像是在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终于大放异彩的作品。

    那眼神温柔而危险,像母亲看孩子,又像铸剑师看自己亲手锻造的利刃。

    而李香香的眼中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凝重沉得像铅,眨眼间便没入眼底深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能让唐风这样的人主动讨酒喝,意味着什么。

    她太了解唐风了......一个在刀尖上舔血、在生死间游走的男人,从不轻易对任何东西动心。

    可他方才那一瞬间的眼神,像极了一个饥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看见了绿洲。

    风雪依旧在天香楼外呼啸,卷起漫天的碎玉乱琼,拍打着朱红色的窗棂。

    内丝竹之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连添茶倒水的小厮都屏住了呼吸。一场真正的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高台下,李香香拍了拍掌,那掌声清脆而短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冷冷喝道:“三位裁判,谁先品尝?”

    “我先来!”

    身为城主府女官的上官雁率先开口。

    端起面前的玉杯,那玉杯薄如蝉翼,透出酒液幽绿的光泽。

    她却没有急着喝,而是抬眸望向二楼的唐风,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挑逗。

    “唐风,你喝出了什么味道?”

    说完,她不再等回答,浅浅地尝了一口。

    只是一口,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她接着又喝了一口,然后是第三口。

    一杯酒,她足足喝了三口,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某种极致的欢愉与痛苦。

    脸上的神情变了三次。

    先是由白皙涌上一片青涩,像是咬破了未熟的梅子,酸涩得眉头微蹙。

    继而那青色褪去,化作一片酡红,如同烈火烧过的晚霞,连耳根都染透了。

    最后,那红色尽数褪成一抹惨白,白得像深冬的霜雪,毫无血色。

    上官雁手中的玉杯微微颤抖,她不得不收回望向唐风的目光,低下头去。

    喃喃自语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孟掌柜,你先评价,容我再歇息一会。”

    她的声音发飘,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魂魄还未完全归位。

    “咝......”

    楼中所有人闻言,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吸气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嗡鸣,像是蜂群振翅。

    好家伙,城主府的女官,落日城里有名的品酒大家,竟然一杯酒下肚就呆住了?

    这是几个意思?

    是酒太烈,烈到连她都扛不住?

    还是酒太差了,差到她都不好意思开口评价?

    连楼上的包小琴也呆住了。

    她原本半倚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此刻瓜子都忘了磕,嘴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官雁。

    她知道上官雁可不是浪得虚名,就算修为没有城主燕无痕那般卓绝,可这品酒的本事,放眼整个落日城,那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能让上官雁喝成这样的人……这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夜红袖嘴角依然含着一抹微笑,那微笑从方才到现在就没有消失过。

    她慵懒地冲虚空挥了挥手,像是闺中女子招呼自己的情郎,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万种风情:“等着,别急。”

    唐风点了点头,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孟老头看着上官雁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早就等不及了。他一把端起桌上的玉杯。

    先是放在唇边嗅了嗅。

    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朝圣,鼻孔翕动着,贪婪地捕捉每一缕逸散的酒香。然后,他跟女人一样,小心翼翼地浅浅尝了一口,闭眼品味。

    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只是浅尝一口,那老头便再也端不住了。

    猛地睁开眼,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口喝光,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际,他又抱起酒壶,也不顾什么礼仪体面,直接倒了第二杯。又是一口喝光,喝完还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砰!”

    他将手里的玉杯重重搁在了桌上,那声响大得像是摔了一只碗。

    老头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夜红袖,眼眶里竟然隐隐泛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这是……你的酒?”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