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第2/2页)
钻入巢穴,开始一寸一寸地蚕食他体内那些翠绿色的生机。
老村长的身子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截染血的刀尖,翠绿符文从伤口边缘开始溃散,像潮水退去一般迅速朝四面萎缩。那股灼人的血气也在同时冷下来,仿佛熔炉被人抽尽了炭火,只剩下死灰余烬。
他慢慢转过头。
身后那张脸他认得。
采药老汉,林奎。
林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还沾着没洗净的草汁,五指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木然,可那双眼睛底下却翻涌着什么暗沉沉的东西,像是压了很多年没散尽的灰。
"林奎……"老村长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口血沫,难以置信道:"你……"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就在不久前,林奎还捧着一株紫灵芝到石台前来献祭。那株灵芝品相极好,获得祭神的认可。
林奎也得到祭神的赏赐。
可现在却忽然背叛了祭神,背叛了整个林家村!
"村长。"林奎的声音不高,带着他惯常的那种温吞劲儿,像在聊一筐刚摘的草药。
"我也不想这样。"
"可你知道的,我在村子里一直老实本分。"他顿了顿,攥着刀柄的手紧了几分,继续说道:"以前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我天不亮就上山去采药,翻三道岭,淌两条河,回来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谁家要几碗粮食,我自家缸里见底了也匀得出来。"
老村长的身子在微微发抖,翠绿符文还在伤口边缘挣扎,可那股阴冷的力量缠得太紧,像蛛网裹住了飞虫。
"前几年老婆子病重,"林奎说到这里,嗓音忽然哑了半分,又道:"我去村里挨家挨户借粮。我说只要几碗米就行,能煮几口粥灌进去,让她吊着命等春暖了再上山找药。"
"一家不给,两家不给。我走了三十七户人家,连一碗碎米都没有借出来。"
"三十七户。"
"每家每户我都给送过药草,每家每户我都帮过忙。可他们看着我跪在门口,把门关上,把窗掩上。"
林奎垂下眼,看着老村长胸口那截染血的刀尖,像自言自语道:"老婆子饿死在炕上那天晚上,月亮很亮。我抱着她从村东走到村西,想找一口薄棺,还是没人开门。"
他抬起眼,那目光从木然里透出一层薄薄的寒凉:"这样的村子,留着做什么?"
他又偏头望向石台中央那株焦黑的柳树,那根鲜嫩的柳条已经静止不动。
"当初为了让她活命,我深更半夜跪在它面前磕头,磕了一天一夜。膝盖磨烂了,额头也磨烂了,那截树桩子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动弹过。"
"这样的祭神……"林奎脸色一沉,道:"留着做什么。"
他攥着刀柄用力一扭。
刀锋在老村长胸腔里绞动,碾过骨头,撕开血肉,阴冷的力量顺着刀身的纹路一股一股地灌进去。老村长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嘴角的血淌成了线,沿着下巴滴在石台上,洇成一小滩暗红。
他反手一掌拍向林奎。
可下一秒,林奎的脖颈处忽然浮起一层紫青色的符文,薄薄地贴着皮肤,像鳞片一样密密匝匝铺了一层。
老村长那一掌拍上去,翠绿的余劲撞在紫青符文上,只激起几圈涟漪,便无声无息地散掉了。
老村长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投靠了阳神镇的祭神。"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声音飘忽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没错。"赵坤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他从已经迅速爬起来,拭掉嘴角的血渍,那张凹陷的脸上重新浮起那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墨玉祭器,紫青光晕重新亮起,在他掌中凝成一柄细长的光刃。
"林奎早就不是你们林家村的人了。"赵坤走过来,靴子踩在老村长淌出的血迹上,冷笑道:"他现在是阳神镇的人,地位比你在林家村高得多。"
他站在老村长面前,猩红的瞳孔里映着那张年轻了几十岁却正在迅速衰败下去的脸、
忽然,光刃扬起。
紫青的光芒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
鲜血四溅。那颗转黑的头颅滚落在石台上,滚了两圈,停在石台边缘一道裂缝跟前。
面朝上,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已经彻底熄了,只剩下那张年轻了许多的脸上凝固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无头的尸身轰然倒地,翠绿符文最后闪了闪,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火,灭了。
老村长陨落,整个林家村都变得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