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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百姓怕官,官怕洋人,洋人怕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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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7章 百姓怕官,官怕洋人,洋人怕百姓 (第1/2页)

    「三味书屋」的院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当先冲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一件青色绸布长衫,脸上满是惊惶与愤怒。

    他正是樟官的父亲,周福清的长子,周伯宜。

    他身後跟着七八个族人,有老有少,都抄着家伙一扁担、锄头、柴刀,甚至还有劈柴的斧头。

    那个叫阿长的黄胖矮妇人跟在他们後面,一边抹眼泪一边指着堂屋里喊:「老爷,就是里向!红毛鬼把樟官掇到里头去了!」

    周伯宜冲到堂屋门口,看见八仙桌上躺着个小孩,裹着毯子,脸色白得吓人,正是他儿子樟官。

    又看见桌子旁边站着个洋人,栗色头发,蓝眼珠子,高鼻头,正低头查看孩子的情况0

    周伯宜眼睛一下就红了,大吼一声:「住手!侬要做啥!」

    蔡元培一把拦住他:「先生,等一下——」

    「等啥等!」周伯宜往回一搡,「侬让开!樟官是我个儿子!」

    他身後几个族人跟着喊起来:「打死这个红毛鬼!」

    「敢跑到绍兴来吃伢儿!」

    「莫让伊跑哉!」

    寿镜吾也赶紧上前拱了拱手:「周家老爷,事情不像你们看到的那样」」

    阿长在人群中喊了一声:「我亲眼看见个!红毛鬼把樟官掇起来,要咬伊喉咙!」

    几个族人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就要往堂屋里冲。蔡元培和寿镜吾两个人挡在门□,结果被推得东倒西歪。

    莱昂纳尔这时才直起身,用纯正的官话说了一句:「令郎刚才呛了几口水,晕过去了,是我救的。」

    这句话一出,天井里忽然安静了。

    周伯宜愣住了,看看桌上脸色煞白的孩子,又看看莱昂纳尔,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是这洋人把他儿子推下水的?这洋人说中国话怎麽说得这麽好?

    阿长先反应过来,指着莱昂纳尔喊:「樟官就是见了伊才吓了跳到河里去的!我从头到尾都看见个!」

    蔡元培站在莱昂纳尔身边,把阿长的话低声「翻译」了一遍给莱昂纳尔听。

    莱昂纳尔听完皱了皱眉,看了阿长一眼:「不是我追他。是他撞到我怀里,倒退掉进河里的。」

    蔡元培也点了点头:「我就在一旁,看看真真切切,确实如梭勒先生所说。另外,孩子是被侬一句话吓到了。」

    阿长一听这话,脸涨得通红:「我————我哪句话?」

    「那是红毛鬼,要吃人的。」」蔡元培把原话重复了一遍。

    阿长登时没有声响,不敢再言语她确实喊了这句话。

    周伯宜转过头瞪着阿长:「侬真这样说个?」

    阿长嗫嚅着往後退了一步:「我......我就是吓吓伊个呀,谁晓得伊会跳到河里去..

    「」

    「侬昏头了呀!樟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侬个皮!」

    周伯宜骂了一句,转过身又去看桌上了。小孩的脸色虽然还是白,但呼吸平稳,嘴唇也有了血色。

    寿镜吾对周伯宜说:「周家老爷,令郎已经没事了。刚才这位梭勒先生「,他朝莱昂纳尔比划了一下:「用一种西洋救溺法,让令郎把水吐了出来。」

    周伯宜走到桌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把手指探到鼻下试了试鼻息,脸上的表情松了一点。

    蔡元培这时候也开口说道:「周先生,刚才令郎落水,是我从河里捞起来的,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背过气去了。

    幸好梭勒先生通西洋医术,把水从他肺里挤出来,又往嘴里吹气救治」」

    「往嘴里吹气?」周伯宜皱起眉头。

    「是人工呼吸,」莱昂纳尔解释,「人落水闭气久了,必须往肺里灌气,不然会窒息而亡。」

    周伯宜盯着他看了半晌,又回头看看自己那帮抄着扁担锄头的族人,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他正了正衣冠,朝莱昂纳尔深深一揖:「既是救人,那就是误会了。在下周伯宜,适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莱昂纳尔也拱手回了一礼:「不敢当。适才令郎在我面前坠水,我也心中不安。」

    心中却暗惊—他是周伯宜?覆盆桥周家的那个周伯宜?周福清的长子周伯宜?那堂上的小孩岂不是————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八仙桌上的小孩,又转头看了瑟缩在角落里的黄胖的矮妇人一不会这麽巧吧?

    莱昂纳尔忍不住说:「其实也怪不得这位长妈妈,她也为了令郎好。孩子有这麽一个人带着,是好事————」

    天井里的气氛这才松下来。周家那几个族人也都把家伙放下了,有的挠头,有的往後退,都不太好意思地互相看了看。

    阿长站在角落里,两只手绞在一起,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什麽。

    这时候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一声哨子,有人大声在喊:「列队!

    卡实门口!」

    众人回头,只见一队绿营兵跑步进了巷子,大概有十几个人,全都扛着洋枪,枪上的刺刀明晃晃的,在太阳光下闪着寒光。

    为首的是个穿武官服的中年汉子,满脸络腮胡,腰间挎着刀,大步跨进院门。

    他身後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文员,戴着一副眼镜,夹着个牛皮包,是个通译。

    络腮胡武官一进院子就看见莱昂纳尔站在堂屋门口,旁边围着一群乡民,有的手里还抄着扁担锄头。

    他脸色一沉,手就按上了刀柄:「统统让开!谁敢动洋大人一根汗毛,我要他的命!」

    通译也跟着喊:「都退後!退後!我们是宁波道台衙门派来的,奉命保护梭勒先生!」

    院里的周家族人吓了一跳,纷纷往後退,扁担锄头都扔在了地上。有几个胆子小的乾脆蹲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出。

    周伯宜正要上前解释,络腮胡武官已经拔出腰刀,指着他的鼻子:「你跟这群人是一夥个?敢对洋大人动手,想造反吗?」

    「不是——」周伯宜连连摆手,「我们是——

    」

    「莫多话!」络腮胡武官喝了一声,又对身後的绿营兵说,「全部捆起来!」

    几个绿营兵端着洋枪就要上前。

    莱昂纳尔抬步跨出门槛,挡在周伯宜前面,对络腮胡武官说了一句:「不许动。把刀收起来。」

    络腮胡武官愣了一下—洋人不是最喜欢仗着官府对他们的畏惧与偏袒,然後在老百姓面前耍威风麽?还是他只是做做样子?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不该收刀,只能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时候阿尔贝从绿营兵後面挤了进来,满头是汗,裤子上都是泥点子。

    他看见莱昂纳尔还好端端站着,这才松了口气,又看见院子里这阵势,一脸茫然。

    「莱昂,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去叫了兵来,怎麽到地方看见的是—你被一群人围着好像要打你?」

    「误会而已。先让你的人退出去。把刀收起来。」

    阿尔贝转过去对通译说了几句法语。通译又转过去对络腮胡武官说:「钱把总,洋大人说了,是误会,不用捆人。」

    钱把总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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