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 王·时代(二合一,五千字大章) (第1/2页)
暗堡。
并不暗。
相反,它通体纯白。
白的墙壁,白的地砖,白的穹顶,白的灯光。
每一寸角落都被无死角的光照填满,连影子都无处藏身。
进入这里的人,宛如躺在手术台上。
它像一座巨大而冰冷的白色棺椁,将所有进入的人都笼罩在一种近乎神圣的刺目与洁净之中。
可偏偏这无瑕的纯白,又比任何黑暗都更让人窒息。
......
流火兵团创下的耀眼战绩,如一道惊雷,让暗堡药剂师们陷入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之中。
从那以后,流火成了他们唯一的信仰。
站在后来者的角度,很多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当暗堡被下令解散时,那么多药剂师会选择自缢。
唯有真正踏入过暗堡深处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缘由。
所谓痛苦,暗堡药剂师比流火死士承受的,更加深沉,更加难以言明。
流火死士的痛苦,是肉体上的、是有时间限制的。
而暗堡药剂师的痛苦,是日复一日的,是琐碎而钝痛的,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实验体在眼前哀嚎、痉挛、溃烂、死去,而后将数据记录下来,擦干台面上的血迹,迎接下一个编号。
若没有近乎偏执的信仰,他们撑不过三十余载的岁月。
......
身着白大褂的平头中年,站在单向观察窗之后,目光穿过玻璃,落在房间实验台上的躯体上。
实验体的四肢被金属环扣住,皮肤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传感贴片,管线如蛛网般延伸至四面八方的仪器。
痛苦的哀嚎声,虽然被隔音层削减得微不可闻,但那一张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的面孔,却迎面撞入平头中年的眼底。
平头中年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眼底,落下了一抹不忍。
旁边的宋词,注意到了老师的细微失态,推了推眼镜道:“老师,以后暗堡您别来了,学生会将暗堡运转好的。”
平头中年的目光从观察窗上移开,缓缓转过身,“暗堡还没完全进入正轨,单靠你和小余、小钱,扛不住压力的。”
流火药剂虽然已经成功推出,但第一次大规模实战应用中,所暴露出的问题,远比实验时更多。
药剂的稳定性、剂量的个体差异、灰雾覆盖范围的边际衰减、死士意志残留时长与雾化速度之间的平衡......方方面面,都还需要在后续的实验中反复调整。
而调整,则意味需要大量的资源以及大量的实验品。
宋词的级别并不高,只是挂名在纪察总处的一个小科长。
暗堡这个部门太过特殊,虽然因为流火的横空出世,外界对它多有吹捧与敬畏,但真正与暗堡产生深度接触的军官,等同于被下达了一份死亡通知书。
军部太大了。
山头也太多了。
暗堡实际工作的开展中,单靠还不到三十岁的宋词,难以玩转这片盘根错节的政治丛林。
“老师,我拜在了一位战死的伯字辈将官名下,现在也改姓为姚了。”姚词脸色苍白地笑了笑,“学生可以扛住压力的。”
在远东,姚氏属于政治正确。
改姓姚之后,跟各个兵团、各个部门打交道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嗯?拜义父了?”平头中年眉头皱起,“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按理来说,宋词若要拜义父,应该拜他,不该舍近求远。
“老师,我爷爷曾当过那位将官的副官,是老交情。当时拜他为义父时,您正在研制流火药剂,故而没有告知。”
“你爷爷还是军人?”平头中年诧异。
“是的。”
“小词。”
“老师?”
“你是不是认为暗堡登不上台面,所以才跟我保持距离?”平头中年严肃道,“流火药剂是我研制成功的,后续的一切,都应该由我承担责任。”
“没有。”温文尔雅的青年,笑了笑,“不让您来暗堡,是因为学生也有一些事业心,想凭着自己的努力做出一些成绩。”
平头中年站在门口,看向身后的白色走廊,意味深长道,“你自己扛不住的。”
“老师,学生能扛住的,您放心的去帝国修院任职吧。”
“过段时间,我打算辞掉修院的职位,以后就待在远东了。”
“老师,您说笑了。”
姚词直言道,
“大陆战争失败之后,四大财阀都盯上了帝国修院这块蛋糕。您必须代替军部,在修院拿下一个院长职位,以此来保证每年的修院毕业生,还能流入远东。”
帝国修院是强者摇篮,是帝国未来高端战力的源头活水。
军部绝不能放任财团在修院一家独大,必须安插一位足够分量的大人物坐镇,与各地财团分庭抗礼。
如若不然,军部的新鲜血液就会被财团派层层截留。
“这点为师想过。”平头中年沉吟片刻,“我打算让姚长康去战争修院任职。”
“老师,您的建议,姚氏肯定不同意。”姚词笃定道。
“放屁,老子是姚氏家主,他们还敢不听我的命令?”平头中年一瞪眼,那股子横劲儿冒了上来。
“可问题是,您太重要了。”姚词无奈地叹了口气,“您不会打仗,又不是原修,在前线待着,不是等着被刺杀吗?在您个人安危方面,别说姚氏不会听您的,就连木伯都不会听您的。”
言罢,姚词的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
木伯的身姿如一棵老松。
他听到姚词点了自己的名,笑眯眯地开口,“老爷,去帝国修院吧。张宗望还在等着您呢。”
平头中年没好气地笑骂道:“老木,你这话让张宗望听见了,他得蹦起来骂娘。”
“宗望不会骂人的。”木伯依旧笑眯眯的,“他做不出这么失态粗俗的事情。”
“那我就会了?”
“咳咳。”
王与他的影子,在纯白的走廊里斗着嘴。
王的学生,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三人一路行走。
走到暗堡最外层的金属大门前时,平头中年转过身,看着姚词那双空洞的眼神,以及因为吃不下饭而愈发消瘦的身体。
他沉默片刻后,突然道,“小词,你愿不愿意真正拜我为师,当我的传承弟子?”
风从门外灌进来,姚词的白大褂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风中,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老师,我的天赋比不上您,无法在您的基础上,去改良流火药剂。”
“流火药剂的整改,多是子药剂,以后暗堡就交给我吧!”
“您去帝国修院,我相信,总有一天,您能在那里遇见比学生更优秀的弟子。”
“届时,让他去传承您的衣钵吧。”
闻言,平头中年看着姚词。
心中只有无尽的愧疚。
那一日。
暗堡真正的主人,送走了自己的老师。
而后。
他转身,返回暗堡。
那里。
白色的走廊。
白色的墙壁。
白色的天花板。
白的像雪。
白的像药。
白的像一场注定要举行的葬礼。
身着白大褂的姚词先生,行走在这片纯白的天地之中。
走廊两侧的密闭房间里,一道道痛苦的呻吟声,透过隔音层,化作模糊的、绵延不绝的低响,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声音来不及传到外面。
暗堡的金属大门,便轰然合拢。
通过大门完全闭合前的缝隙里。
可以看到。
姚词先生的背影,在白色世界里,愈行愈远。
自此。
他的一生,都被囚禁在了这里。
“老师,暗堡,脏。”
......
帝国历940年。
姚伯林去帝国修院任职。
姚伯堂上位副军主(军主之位一直悬空)。
次年。
四大财阀与姚氏四子闪电联姻。
姚伯堂与姚半北,背刺了远东王,联手将其架空。
站在宏观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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