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 论功与制衡 (第2/2页)
“那沙州要是真的赖账咋办?”
“那我这头也派人去骂你三天啊。”
盯了片刻,手掌被陈武侯拍去地图上,案上笔洗跟着晃。
“你这张破嘴,搁军阵里怕是能顶两营弓手!”
“养弓手要掏饷钱,我这种白嫖的可不用啊。”
抱着文册站门外,半截笑声漏出,韩谨又低头装咳嗽。
陈武侯也没憋住乐。
“明面上掐架没问题,背地里咋互相帮衬?”
“只要陇右缺粮,沙州商队就走黑市送。沙州要遇袭,斥候就赶紧通风报信。”
三处关口被许元用朱笔圈死,纸面上只留圆圈。
“朝廷敢调你们南下,沙州直接报铁勒犯边!调沙州军入关,陇右马上报吐谷浑越境。大家耗在老巢谁也别挪窝!”
没急着答应,陈武侯走到门口,瞅着院里巡逻的兵卒。
陇右军为好处各路都押过宝,两头讨好的下场就是军饷被扣、主将挨整。
许元这法子带坑,但两家把兵马捂在手里,好歹比坐等朝廷活剐了强吧?
“联手成,沙州必须让出三条盐路。”
“做梦呢,就一条。”
“两条!少一根毫毛免谈!”
“一条半!西边单月归你双月归我。”
扭头走回长案,陈武侯大咧咧伸手。
“算你狠,成交。”
没去击掌,地图被许元折起来塞进信封。
“今天这番话跨出这道门谁也别认账,空口白牙的约定绝对不留字据!”
“连个字据都不敢写,我还咋信你?”
“那你可以不信啊。”
啐两句脏话,陇右军令牌被陈武侯掏出,死死按在地图封口的火漆上。
刺史大印也被许元砸上去。
封好的信谁也没拿,秦茂端来火盆搁在俩人中间,东西当场烧成了黑灰。
瞅着火盆,陈武侯压低声音盘问。
“你真准备跟东宫撕破脸?”
“太子那头正要用沙州挡枪,何必急着现在拼命?”
“要是哪天他用不上沙州了呢?”
“真熬到那会,重新坐下谈价码呗。”
扯烂衣领扣子,陈武侯扭头让亲兵抬木箱。
军籍抄本塞在箱内,一册名录压在顶上。
“全这儿啦!全是兵部插进来的眼线。首辅之前摸清底细全靠这帮吃里扒外的杂碎。”
名录被许元掏出,封面在掌心散着凉意。
“为何一直留着这些人,你既然查到了?”
“朝廷还会塞新的过来,如果杀光旧探子,留着这些人,至少能知道谁在往外递话啊。”
陈武侯点了点名录封面。
“其中半数替首辅办事,剩下的归兵部职方司,还有几个身份没查透,你自己用这册名录时多留神。”
“沙州难道也有?”
“不分地界的,兵部探子。凡是边军重镇,都有人死死盯着。”
秦茂接过名录,按军营与职务逐行核查。
排在前面的多是校尉跟粮官,其中几人早被沙州军监视,记的来历也能对的上。
翻到最后一页时,秦茂的指尖停在纸角。
他把名录凑到窗边,又看了一遍官职和籍贯,转身递给许元。
“使君,这上面为什么写着谢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