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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3章 夜叩铁幕,台北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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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93章 夜叩铁幕,台北的夜 (第2/2页)

封好口。

    接着,他拿出微缩相机,将“台风计划”全案的几页核心内容——舰队部署图、登陆艇编号、空军配合时间表——迅速拍摄下来。胶卷只有指甲盖大小,藏进了一颗假牙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合上柜门,目光却被柜内角落里的一个小铁盒吸引。盒子没有上锁,打开一看,里面不是文件,而是几封泛黄的家书。

    收件人是魏正宏,寄件地址却是延安。

    林默涵心中巨震。他想起了大纲里提到的那个细节——魏正宏的弟弟是中共地下党员。难道这些就是来往信件?

    他来不及细看,只能快速扫视。其中一封信的落款时间是1946年,上面有一句话被朱砂笔狠狠划掉,但透过墨迹仍能辨认出几个字:“兄若回头……百姓……幸甚……”

    魏正宏一直在看的,竟然是这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巡逻兵的规律步伐,而是皮鞋踏在地砖上的沉重闷响,正朝着办公室逼近。

    “有人来了!”陈明月低声急呼,手中的枪口稳稳指向门口。

    林默涵知道,江一苇的三分钟断电时间已过,来人绝不是巧合。是魏正宏醒了?还是江一苇暴露了?

    他不再犹豫,将日记本和文件袋恢复原状,只揣走了那卷微缩胶卷。随后,他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退到窗边。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砰!”

    林默涵一脚踹开窗户,暴雨瞬间灌入室内。他拉着陈明月翻身而出,雨水瞬间打湿了全身。

    就在他们跳出窗外的刹那,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魏正宏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枪,脸上再无半分睡意,眼神清醒得可怕。他没有开枪,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那两道迅速下滑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沈墨……不,林默涵。你终于还是碰了那个日记本。”魏正宏低声自语,转头看向保险柜里那个被密封袋套住的日记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苦,随即又被狠戾取代。“抓住他们!”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雨夜的长空。

    林默涵和陈明月沿着下水管道急速下滑。子弹在他们头顶嗖嗖飞过,溅起一串串火星。

    “这边!”林默涵落地后一个翻滚,拽着陈明月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弄。

    身后的追兵如潮水般涌来,手电光柱在雨幕中乱晃。

    “分头走!我去码头,你去苏曼卿那儿!”林默涵吼道,将那颗藏有胶卷的假牙递给陈明月,“无论如何,把它带回大陆!”

    “不!一起走!”陈明月死死抓住他的手,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这是命令!”林默涵猛地甩开她,从腰间拔出那枚微型炸弹,“我掩护你!快走!”

    陈明月咬着唇,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决绝,有无奈,更有千言万语。她最终一跺脚,转身消失在另一条巷道深处。

    林默涵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随即迅速收敛。他拧开炸弹的保险,计算着追兵的距离。

    十米……五米……

    “轰!”

    一声巨响,巷口火光冲天,气浪夹杂着碎石和雨水席卷而来。追兵被炸倒一片,惨叫声连连。

    趁着硝烟弥漫,林默涵如同一道青烟,几个起落便翻过了几道矮墙,向着淡水河的方向疾奔。他知道,魏正宏肯定在河边布下了天罗地网,但他必须去,因为只有那里有预先准备好的接应船只。

    雨水模糊了视线,肺叶像火烧一样疼。他路过一家还未打烊的杂货铺,橱窗里挂着一台收音机,正在播放着戏曲,那咿呀的唱腔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凄惶。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延安的窑洞前,同志们围坐着听《打渔杀家》。那时候,他觉得革命胜利就在眼前,回家就在明天。

    而现在,他在这异乡的雨夜里亡命天涯,唯一的信念就是怀里那卷胶卷。

    前方就是淡水河码头。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异常。几艘巡逻艇亮着探照灯,在河面上来回穿梭,机枪阵地已经架设完毕,沙袋后面隐约可见戴着钢盔的宪兵。

    魏正宏果然在这里等着他。

    林默涵停下脚步,藏在一处货堆后,剧烈地喘息着。他摸了摸怀里,那卷胶卷还在。他抬头看了看河对岸的灯火,那里是另一个世界。

    就在这时,一艘悬挂着星条旗的小型汽艇悄无声息地从桥洞下驶出,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健。艇上坐着一个穿着美军中尉制服的高个子,正是江一苇!

    他冒着暴露的风险来了!

    汽艇在距离码头十几米处减速,江一苇探出半个身子,用生硬的英语喊着:“Hey!Move out!Military exercise!”

    岸上的宪兵愣了一下,似乎在核实身份。

    就是现在!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从货堆后一跃而出,像一头猎豹般冲向河边,然后猛地扎进浑浊的河水里。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他屏住呼吸,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汽艇的方向潜游。

    岸上的探照灯扫过水面,子弹噗噗地射入水中,在他身边激起一个个水柱。

    一只手伸了过来。

    林默涵抓住那只手,被江一苇用力拉上了汽艇。

    “快走!”江一苇低吼一声,猛打方向盘,汽艇在河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向着下游的黑暗深处冲去。

    身后,岸上枪声大作,魏正宏愤怒的咆哮声隐约可闻。

    林默涵趴在甲板上,大口咳着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他却笑了,笑得畅快淋漓。他摊开手掌,那颗假牙安然无恙。

    “江秘书,谢谢你。”林默涵声音沙哑。

    江一苇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将一件救生衣扔在他身上,低声道:“快换上。前面就是出海口。记住,你从来没见过我。”

    汽艇在夜色中破浪前行,渐渐远离了那座被雨水和阴谋笼罩的城市。

    林默涵回头望去,台北的灯火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团昏黄的光晕。他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诀。但他更知道,在这漫长的黑夜之后,必将迎来黎明。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那本湿透的《唐诗三百首》,那里有女儿的照片,有妻子的期盼,更有无数先烈未竟的理想。

    海燕掠过暴风雨,翅膀上驮着黎明。

    而在台北的军情局办公室里,魏正宏站在窗前,手里攥着那个被密封袋套住的日记本,看着河面上渐渐平息的涟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输了,输给了林默涵的冷静,输给了江一苇的背叛,也输给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一点点未曾完全泯灭的良知。

    但他不会就此罢休。

    “传令下去,”魏正宏的声音冰冷如霜,“全岛戒严。我要把这只‘海燕’的羽毛,一根根拔下来。”

    窗外,雨还在下,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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