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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0章 海底壁画刻着我的脸,三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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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30章 海底壁画刻着我的脸,三百年了 (第2/2页)

轻呼出一口气的声音。那口气里藏了太多担心,但她不会说出来——他们之间不需要说那些。从两年前在商业酒会上针锋相对,到后来在海外出生入死,再到她知道了神启卷轴的秘密之后选择留下来并肩作战,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就超越了言语。

    潜水器停在了废墟边缘的一片平坦台地上。毕克定和言无隅一前一后钻出减压舱,脚蹼踩在海底的沙地上,扬起一小片浑浊的泥沙。深度一百二十米的水压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胸腔上慢慢合拢,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时多用好几倍的力气,每一次抬手都像是有人在胳膊上绑了沙袋。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废墟的外墙,毕克定终于看清了墙上那些纹路的全貌——那不是装饰,是文字。是一种他在卷轴上见过的古老文字,笔画繁复而精确,一笔一划都带着某种早已失传的文明特有的秩序感和仪式感。他不懂这种文字,但他认得其中几个字符,因为在之前找到的信物上,同样的字符出现过好几次,每一次出现的位置都一样——在署名处。

    第一代传承者的署名。

    两个人沿着废墟的主干道往中心区域走。周围静得可怕,一百二十米深的海底,连鱼都很少见,只有偶尔飘过的一两只透明水母给这片死寂增加了一丝诡异的生机。主干道两旁的建筑保存得比毕克定预想的要好——穹顶结构没有被水压压垮,螺旋状的塔楼也没有倒塌,所有建筑都像是被时间冻结了一样,静静地矗立在海底,像一座沉睡了太久而忘记醒来的城市。

    走到主干道尽头的时候,毕克定停下了脚步。面前是一座比其他建筑都要高大的穹顶大殿,入口处没有门,只有一面完整的墙壁,壁上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那幅画保存得异常完好——颜料的色彩被海水浸泡了三百年居然没有褪尽,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依然能分辨出画面的层次和细节。

    画面上画的是一场战争。

    或者说,是一场大逃杀。画面的左边是一颗蓝色的星球,星球表面有无数细小的飞船正在升空,像是被惊起的鸟群;画面的右边是一片星海,星海中有几艘巨大的母舰正在燃烧,火光把整片星空都染成了暗红色;而画面的正中央,是一艘孤零零的小型飞船,飞船的舷窗里画着一个人的侧影。那个人的脸被画得很小,小到在整幅壁画里几乎只是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

    毕克定把探照灯的光束对准那个侧影,然后浑身的血从头凉到了脚。

    那张脸,是他自己。

    不是“像”。不是“神似”。是完完全全、一模一样——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巴的轮廓,甚至连耳垂的形状都分毫不差。画面上的人穿着一种他没有见过的紧身服,头发比他现在短,表情也比他习惯的更冷峻一些,但那的确是他的脸,每一根线条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他的脑海里闪过自己刚才那句“知道了”,笑媚娟那声欲言又止的叹息,还有过去无数个被卷轴任务追着跑的日夜——原来真正的警告不是开始,而是“你不是第一个”。

    言无隅也看到了。他的反应比毕克定更直接——他在通讯频道里爆了一句粗口,声音大到笑媚娟在水面上都听到了。

    “你们看到什么了?言无隅,报告情况!”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伸手摘下了右手的手套,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然后把手掌按在了壁画下方的一个凹槽里。那个凹槽的形状和他的手掌完美契合——不是大致符合,是完美契合,像是有人用他的手做了一个模具,然后把这模具嵌在了这座海底大殿的入口上。

    壁画上的文字瞬间亮了起来。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大殿深处传出,穿透了潜水服的隔音层,穿透了头盔和海水,直直地撞进毕克定的胸腔里,和他的心跳共振了。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认出来的感觉。像你走了很远的路,推开一扇陌生的门,门里的人抬起头,喊出了你的名字。大殿的入口缓缓打开,蓝色的荧光从门缝里涌出来,把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梦幻般的蓝色。毕克定站在那道光里,看到大殿正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晶体的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的光纹,和神启卷轴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卷轴在他脑海里震动了一下,然后弹出一行新的文字。这一次,语气不再是冰冷的系统提示,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东西,像是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欢迎回来,初代。您上次离开时留下的记忆存档已同步完毕,随时可以读取。”

    毕克定站在那道光里,手还按在凹槽上,半天没动。言无隅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小毕爷,你还好吧?那壁画上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你是外星人还是什么情况?”

    毕克定慢慢收回手,看着自己那只手掌——就是这只手,和一个三百年前的凹槽完美契合。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不是兴奋,不是恐惧,也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被命运耍了太多次之后才会有的、带着无奈和自嘲的苦笑。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说,“三百年。我这张脸,被画在这面墙上,画了三百年。而三百年后的我,才刚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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