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生日宴终章(4000字) (第2/2页)
熟的果子一样酸涩。
僵持着,紧绷着,好似下一秒就要断裂。
他们显然都不想引起屋里人的注意,所以才找了这么个隐蔽的位置,连吵架都压低了声音。
隔着一段距离,江挽月和秦壮壮只能听到模糊的一些声响,却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秦壮壮站在这里,是要听清楚,还是不想听清楚?
没人知道这个小小的人儿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担心着不远处的那两人。
江挽月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才能让秦壮壮不觉得受伤。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秦壮壮却先说话了。
在他心里,江挽月曾经是跟季棠棠一样重要的人,如今也依然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所以,秦壮壮对着江挽月,能轻而易举地说出心底里的话。
“他们一直这样。”
江挽月愣了一下,试着理解他的话:“他们……经常吵架吗?”
“嗯,”秦壮壮点了点头,眼神微微暗淡下去,“他们经常吵架。以为躲着我,我就不知道了,其实他们每次吵架,我都能感觉到。”
血缘关系是那么的神秘。
秦越和季棠棠的关系,一直跟秦壮壮的心情绑定在一起。
秦壮壮顿了顿,又低声说。
“江阿姨,我知道棠棠想走,不想住在这里。是因为我的要求,她才一直住在这里的。”
如果可以,季棠棠哪怕去睡工厂里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也不想住在这个豪华却冰冷的别墅里。
秦壮壮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还说,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许生日愿望的时候,我是故意的,想要棠棠能答应我。”
“其实……棠棠住在这里不开心。她看到爸爸就生气,会心情不好,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吃饭。爸爸真没用……”
“我都把棠棠留下了,他为什么还要跟棠棠吵架?女孩子生气,他怎么那么笨,就是哄不好呢?”
秦壮壮说着说着,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还沾着刚才在花园里跑过的草屑。
也是藏起他的脸。
秦壮壮的声音,逐渐开始发颤。
“我……我还是不想让棠棠走……也不想让小兰姐姐走……”
突然,秦壮壮转过头,抬眸看向身侧的江挽月。
那双眼睛一圈发红,带着一抹水光,看着是那么的脆弱。
“江阿姨,”秦壮壮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个十岁孩子能拿出的全部认真,和全部不解,“我们明明是一家人。一家人……为什么不能住在一起?”
说着话,他的眼圈更红了。
江挽月看着秦壮壮,心口酸涩难受。
成天乐呵呵的孩子,当他落泪的时候,是最让人心疼的。
江挽月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秦壮壮平齐,轻轻握住秦壮壮在微微发抖的小手。
“壮壮,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大人和大人之间……有时候不只是吵架。他们会有解决不了的矛盾,很深很深的矛盾,那是谁求一求、哄一哄就能过去的。所以他们才没办法在一起。”
“解决……不了的矛盾?”
秦壮壮疑惑地眨了眨眼。
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他理解不了那些盘根错节的灰色地带,只能困惑地追问:“那是什么?”
江挽月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是秦越和季棠棠之间的过往,是埋藏在岁月深处的旧伤,连她这个旁观者都无从知晓全貌,更遑论对一个十岁的孩子解释清楚。
秦壮壮的眼眶愈发红了,湿润的水汽在里面打转。
他仰着脸,楚楚可怜地望着江挽月:“哪怕……是为了我,也不行吗?”
他要一个家。
一个有爸爸,有妈妈,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这是秦壮壮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
他曾经为了实现这个愿望,甚至荒唐地想要当傅家的孩子,以为只要换了一个身份,就能钻进那个温暖和睦的壳里。
可江挽月教过他,那是错误的。
现在,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妈妈,为什么还是不行?
江挽月看得一阵心疼,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把。
她的声音放得愈发温柔:“壮壮,虽然你的爸爸和妈妈没办法在一起,可是他们都是爱你的。你在他们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他们对你的爱。这一点,你要相信阿姨,好吗?”
秦壮壮听着,默默地没有出声。
不够……那不够……
他在心里小声地反驳。
他不只要爱,还要家,要生日愿望里那个“一家人”能堂堂正正地喊出口。
秦壮壮不想懂大人的道理。
他才十岁,他凭什么要懂?
他就是想要愿望实现,想要那个最简单、最理所当然的东西。
可是——
“秦越,你放手!”
季棠棠的声音猛地刺破空气,那声音里裹挟着愤怒。
秦壮壮和江挽月飞快抬头,齐刷刷地朝着葡萄架下那两人看了过去。
原本被刻意压制的谈话,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季棠棠情急之下,声音陡然拔高,再也不管不顾,不再刻意压低。
她站在秦越的对面,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神情愤怒,紧咬牙印,正努力压抑着即将暴走的情绪。
那是恨意。
江挽月再一次在季棠棠身上看到了那种对秦越的恨意,而是深入骨髓、刻进灵魂里的恨。
秦越也失控了。
那个一贯冷漠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像是被人戳中了最痛的软肋,变得激动而狼狈。
他紧紧抓着季棠棠的手腕不放,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无论你是季棠棠,还是孟时时,我都不会松手!我死也不会放你走!”
“秦越,”季棠棠冷笑一声,戏谑地讥讽,“你有什么脸说这种话?”
“我们再聊聊——”
秦越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恳求,那是从未有人听过的卑微。
“没什么好聊的!”季棠棠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已经到了彻底失控的边缘,她低声吼着,“秦越,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聊?难道你忘了——我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