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桐出发去川西 (第2/2页)
他把宅院钥匙交还,小院保存完好,墙壁没有损毁,花木也未曾糟蹋,老太太检查一圈,挑不出半分毛病,痛快把剩余押金交还给他。
老太太把几块碎银用油纸包好递过来,絮絮叮嘱几句世道行路的难处。
“现下外头不太平,路上多遇散兵游勇,还有拦路的土匪,山高路远,钱财切莫露在外头,贴身收好才是。”
“多谢提点,我记在心里。”
张瑞桐坐在小院的石墩上,抬眼打量住了两年的住处,做最后的告别,不出意外的话,往后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墙角还留着他开春种下青菜的土坑,屋檐下曾经挂过山里采回来晾晒的菌菇,堂屋木桌之上,无数个黄昏他坐在那里打磨残破玉器。
这两年不用时时刻刻提防长老的暗害,远离张家繁重的事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做手艺换银钱,是他大半辈子里少有的安稳时光。
可安稳只是临时停靠,不是归宿。
泗洲古城一战之后,他看得格外明白,身为血肉凡人,在那些力量面前,实在太过脆弱,一旦危机来临,他只能够逃亡,帮不上任何人,还有可能成为拖累。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888号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山野灵草,妖物内丹改造肉身,风险不可预估,张扶林当年承受蜕变尚且九死一生,你所要走的路,可能只会更加加凶险。】
张瑞桐指尖摩挲衣襟里装着碎银的小包,轻轻吐了一口微凉的气息。
“不会后悔。”
【我仅仅告知风险,抉择归你。】
一夜安静过去。
第二日天色蒙蒙亮,晨雾笼罩整座青溪镇,街边早点铺刚刚升起袅袅炊烟。
乡镇的牲口集市喧闹嘈杂,泥土地面上到处都是牲畜粪便,吆喝声、牲口的嘶鸣此起彼伏。
骡、马、黄牛分栏拴在木架之上,不少赶路的客商和周边村寨的农户在此挑选牲口。
张瑞桐在集市里慢慢踱步,仔细比对。
马匹价格太高,食料消耗巨大,向西路途遥远,养起来负担太重;骡子性子刚烈,脾气捉摸不定,长途独行不好驾驭。
一番对比之下,到最后他停在一头黄牛身前。
这头黄牛年岁不算老,骨架结实浑厚,牛角圆润,皮毛虽蒙着一层尘土,却筋骨强健,性子安静,看上去不会无端躁动。
一旁还摆着一套完整的牛车,实木车轮厚实沉重,车厢搭着缝补多次的麻布棚子,棚布破旧却足够厚实,可以遮蔽风雨日晒。
车厢内部铺着一层干草,看高度的话坐卧都可以。
卖主是本地农户,家中遇到难处,才打算把耕牛连同自家牛车一并出手。
讨价还价后,张瑞桐取出贴身碎银,最后又让888号从空间里面拿了一块银锭放在他口袋里,由他取出来,当场完成交易把黄牛和牛车完整买了下来。
他踩着木板坐上牛车的侧边车沿,手里握着一根细软柳条,并不用来抽打黄牛,只用来轻晃发出声响指引方向。
黄牛打了个响鼻,尾巴甩动,扫开晨雾里飞舞的蚊虫,柳条轻轻一晃,黄牛迈开四蹄,车轮咕噜噜碾过泥土,缓缓驶出青溪镇。
张瑞桐回头回望,镇子的屋舍炊烟,在白茫茫的晨雾之间一点点向后退远,轮廓慢慢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就此告别这段普通人的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