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第1/2页)
西神域,轮回禁地。
万古沉寂的轮回深渊,风止花草静,魂息皆敛。
一道虚渺无根、似存似灭的低语,轻轻飘荡在轮回井的幽邃穹顶,不辨古今,不分远近,仿佛源自轮回本源最深处,源自轮回镜。
『剑灵志变.......』
『浊恶乱世......』
『原本真相......竟是如此么?』
空寂的禁地之中,余音层层叠叠,久久不散。
『但如今轮回已失,原有的转圜和补救时机,也尽数泡影。』
那虚幻之音短暂消失,似是思索了片刻,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当下境况,唯一的补救之法......』
『便也唯有如此而已了......』
语声落定的刹那。
轮回井核心,那枚镇守诸天轮回、映照万世浮生的轮回镜,镜面骤然泛起一圈极淡、极诡异的墨色涟漪。
无波自震,无光自晦。
整座轮回禁地弥漫的轮回之力,瞬间紊乱了一瞬,万千往生残影、岁月碎片齐齐震颤,随即又瞬息平复,归于万古死寂。
那道虚渺低语彻底消散,仿佛从未现世,无人察觉这场转瞬即逝的微小异动。
唯有轮回井深处,许久之后,传来一声来着疑惑的轻喃。
“错觉么?”
“又或者......”
长久的沉默之后,一道意味深长的轻笑之声,自井内缓缓传出。
“呵......”
......
碎界之渊。
满目崩碎的残垣星骸悬浮虚空,遍地是崩坏的位面碎片、寂灭的法则残丝。
不过数年时间,云谷栖身之地,便已成为神界最荒芜、最死寂的绝境之地。
没有之一。
久久阖目的云谷,骤然睁眼,灵芒于眸中绽放。
嗡——!!
一声无形剑鸣震彻碎界,无锋之威席卷八荒。
沉寂已久的诛天剑意轰然冲天而起,纯粹、霸道、裁决一切的始祖剑势,瞬间填满整片破碎星界。
残碎星骸无需触碰,便在剑意碾压下寸寸崩解,化为最细微的虚无尘埃,四散消融。
此刻此时。
云谷原本那残破的身躯,已然彻底恢复,炼化『神衍』之后,其体内更是奔涌着质变升华的浩瀚力量,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神魂,都被神衍本源彻底重塑洗练。
“呵。”他垂眸感受着体内凌驾神界万法的磅礴伟力,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淡然笑意。
“成了。”
“三赐之一的『神衍』......果然有此妙用,滋味当真美妙无双。”
身侧,渊泠立身风暴中心,被层层可怖剑势与磅礴道压死死桎梏,身躯微微颤栗,步履艰涩,费尽全力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抬眸看向脱胎换骨、气息深不可测的云谷,轻声问道:“如今你伤躯尽复,且『神衍』尽数炼化,已至巅峰之境。接下来,你便要去找云哥哥么?”
“不。”
云谷随意抬手,散尽周身汹涌风暴,一身深不可测的气息敛于体内,看似平和淡然,眼底却略过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光。
他轻轻摇头,语气云淡风轻:“时机合适的时候,云澈自己便会踏出,又何必耗费心神找寻。”
“不过在那之前,尚有另一件事,更重要一些。”
“?”渊泠眉心微蹙,满是困惑。
她细细感知此刻云谷的恐怖气息,忍不住追问:“你如今伤势尽愈、修为大成,神界之内,早已无人能阻。还有何事,需要急于此刻去做?”
“哎呀呀......”
云谷轻笑一声,眸光望向遥遥无边的深渊方向,语声悠悠:
“神魔时代落幕之时,世间七成天地灵气,尽数被你师傅带入深渊之世。”
“虽说其中相当部分,都被深渊的【灭之力】中和锁死,化作了漫天之渊尘。”
“但我可无法确定......你师傅与深渊之世的同化程度,究竟到了几成。”
他眸光微沉,笑意淡去,多了几分深沉道:
“若他与深渊的同化超了七成,仅凭我当下拥有的底牌,依旧难言万全,终究无法彻底安心。”
渊泠心神一凛,眸光骤然凝重:“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呵。”
云谷抬眸,脸上浮起一抹看似慈祥、实则癫狂悲悯的笑意。
下一瞬,铺天盖地、覆盖整片神界的浩瀚神识轰然铺开!
那绝非创世之神或魔族之帝可比,完全不是一个层面。而是源自诛天始祖剑灵质变后的磅礴神念,霸道、苍茫、俯瞰诸天!
神识笼罩的刹那,整片神界天光骤暗,日月失辉,星辰敛芒,诸天星界齐齐一滞。
无数栖息神界的生灵、玄者、妖族、乃至半神、真神,皆是莫名心头骤悸,本能抬头望向苍茫天穹,只觉神魂发寒、道心震颤,却全然不知这覆世威压从何而来。
......
吟雪界,万里霜雪依旧,冰洁无尘。
画彩璃喜欢雪,云澈在这里为她开辟了一处居所,画清影常年相伴。
此刻此时,画彩璃、画清影二女正立身雪宫高台,突然却齐齐身形一僵,眸底翻涌浓重惊色。
天地间一缕极淡、却足以烙印万古的剑息悄然拂过,刺骨、裁决、镇压万法。
“姑姑,这难是......”画彩璃心头震颤,失声轻喃。
画清影眸光沉沉,望着西神域遥遥天际,语声凝重到极致:“是......诛天始祖剑的剑息,但,又有些不同。”
画彩璃沉眸担忧:“云哥哥......”
“......”画清影缓缓转眸,道,“如此看来,可能是最坏的情况。”
片刻后,画彩璃果断道:“姑姑,我们去帝云城。”
“嗯。”画清影正有此意,“带上沐玄音。”
刹那间,两道美轮美奂的仙影于雪景中消失,苍茫的白雪之景,灵动画面,仿佛瞬间失去了灵魂和它本该有的动人色彩。
......
神界四方,万域同惊。
神曦、龙裳、千叶影儿、殿九知、槃不妄、灵仙、六笑......
所有站在神界之巅的至强存在,无一例外,同时止步抬眸。
一道道或清冷、或漠然、或肃杀、或凝重的目光,尽数穿透层层位面虚空,齐齐锁定西神域碎界之渊的方向。
帝云城,天宫魔座。
魔后池妩仸端坐魔帝宝座,素来沉稳不惊的眸光骤然一动,身躯缓缓起身,绝世容颜覆满沉凝肃然。
遥遥望向西方神域,她轻声呢喃,语声沉如落石:
“终于......要来了么?”
......
碎界之渊。
渊泠死死凝望着眼前之人,神色紧绷,字字发颤:“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
云谷笑意渐深,缓缓抬起右手掌心。
掌心虚空之上,一道法阵缓缓成型。
它无光、无焰、无凌厉威势,并非寻常玄道阵法的磅礴炽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天地终末、万物归寂的极致深邃。
漆黑的阵纹并非墨色,而是吞噬一切光影、法则、生机的绝对黑暗。
阵道纹路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每一道纹理都蜿蜒百万丈,扎根虚空位面深处,连通天地生灭大道。
仅是阵法成型的瞬间,周遭所有生机尽数归零,游离的天地灵气瞬间寂灭,残碎星骸悄无声息消融,连时间流速、空间稳固,都被强行凝滞、剥离、瓦解。
这不是杀伐之阵,亦非禁锢之阵。
这是吞纳天地、磨灭万法、终结时代的灭世大阵。
哪怕是渊泠,此刻神魂深处都涌起极致本能的恐惧,那是生灵面对终末寂灭的天生畏怯,心底唯有一个念头——逃离!
云谷凝视掌心大阵,淡淡出声,娓娓道出万古之布局:
“我蛰伏千万载,不争名利,不露锋芒,隐忍蛰伏。”
“世间诸事,皆为浮云。我一生所行之事不多,其中每一件,都是为今日终末变局铺路。”
“而这其中之一,便是构筑此阵。”
“此阵,以我本源命源为基,借天地生灭大道为轨,承载万古筹谋。”
他抬眸,目光穿透层层虚空,俯瞰整座苍茫神界,缓缓笑道:
“我为它取了两个名字。”
云谷语声平缓,听似温和如常,内里却藏着倾覆万古的决绝。
“其一,【炼天归墟大阵】。”
“而我,更偏爱它的另一个名讳——【光明永恒之阵】。”
他抬眸,目光穿透无尽虚空,俯瞰整座苍茫神界,字字沉定:
“此阵一成,旧世涤尽,神界……也将迎来真正的光明时代。”
“永恒的时代.......”
话音落定,他那张恒久慈祥、与世无争的面容之下,一抹深埋万古、极致克制的癫狂骤然破封。
那不是狂躁,是偏执到极致的癫念——
旧世不毁,浊恶不尽,纷争不灭。
为了他执念中的“永恒光明”,整片神界的苍生万灵、万古文明、天地秩序,皆可尽数焚为墟烬。
“永恒的光明……”
渊泠瞳孔骤缩,通体森寒彻骨,神魂剧烈震颤。
她终于彻彻底底看清了眼前之人的疯狂,声音发紧,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你要在此时……行此事?献祭整片神界?你疯了!”
幽邃无边的诡异大阵缓缓浮空前移。
阵纹漆黑如混沌原液,不耀光、不泄威,却死死禁锢整片碎界之渊的位面,每一缕纹路都流淌着吞噬万物、抹除存在的终末法理。
云谷双臂缓缓举过天穹。
姿态庄严肃穆,宛若万古之前祭祀天道的至高祭司,神情虔诚无伪,可他所行之事,却是诸天最逆道、最残酷的灭世之举。
“不。”
他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现在,才是唯一、亦是最好的时机。”
轰——!!
一瞬之间,云谷身前的诡异之阵,骤然暴涨扩张。
无炸裂巨响,无汹涌风暴,黑暗之影瞬息填满整片碎界虚空,伟岸、可怖,裹挟着诛天始祖剑的本源威压,以及极致的毁灭之力,镇压四方位面!
天地无声悲鸣,万道齐齐哀颤。
大阵正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