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3【全府清田】 (第2/2页)
城周边的水陆要道设卡,其他几个县也收到消息,知县们连忙下令追捕逃犯。
那些举家逃跑的道士很好辨认:男女老幼都有,不带笨重物品,只带金银细软。
几天时间,就陆陆续续抓到四百多人一道士数量极少,多数是他们的家人,一个道士平均有十多个家属。
但也逃掉了很多。
亦有宋城县的富户,主动扭送逃犯到官府请功。那些道士带着家人逃不掉,居然躲进平时相熟的富户家里。哪个富户敢收留他们?
鸿庆宫道士集体逃跑的消息,不但震惊了整个应天府,朝堂百官也感到难以置信。
这可是皇家原庙啊,道士们畏罪潜逃是什麽鬼?
无数官员纷纷上疏,请求严惩鸿庆宫道士。
徐来顺势加大清田力度,再次下令让各县地主重新申报田产。并且派出有经验的文吏,去指导各县制定鱼鳞图册。
就连虞城县那边,也得制定鱼鳞图册。
徐来每天的工作,就是检查那些鱼鳞册。然後按图索骥,骑着毛驴到处跑,根据鱼鳞册进行抽查。
谁敢胡乱丈田造册,很容易被他查出来。一次是疏忽,可以原谅。两次则被警告,允许戴罪立功。三次被查出乱来,直接扔进大牢。
六月转眼过去,重新申报田产的地主越来越多。
尤其是一个月期限的最後两三天,大大小小的地主,扎堆跑去县衙申报。鸿庆宫都被查了,他们哪里扛得住?
与此同时,徐来给七个县的所有寺庙、道观都发去公文。半个月内不主动申报田产,他徐老虎就亲自带人去查!
这道命令发出,不但十方丛林乖乖听话,就连子孙庙都愿意配合。
整个七月,除了防备洪水、催收税款,应天府的主要工作就是清查田亩。
至於鸿庆宫的案子,则由沈起、王益柔负责初审,并等着朝廷派专案组来覆审。
八月初,各县清田工作基本完成,而且夏税也跟着提前搞定。
龚鼎臣、庄公岳看着各县汇总上来的田册,直接惊得说不出话来,全府田亩数量竟然超过真宗巅峰时期。
去年,应天府七个县的在册田亩为368万余亩。
今年全面清田之後,数据变成775万余亩。
翻倍都不止!
庄公岳心想:状元郎真是有手段啊,连大大小小庙观的田都没放过。
庄公岳早就对徐来心服口服了,这段时间甚至主动研究鱼鳞图册。他觉得这个东西很好用,打算今後也在其他地方试试。
朝廷虽然没有同意在全国推行鱼鳞册,却允许应天府这麽搞。而且还给各路官员发去公文,详细介绍鱼鳞册的制作方法。
也就是说,朝廷不强求全国都这麽搞,但自认为有能力的地方官可以效仿。
「隐田清查出来这麽多,我认为今後的苛捐杂税可以改改,」徐来建议说,「那些没有隐瞒、投献田产的农民太吃亏了,他们今年的夏税和附带杂税多交了很多。秋税必须给予相应减免!」
龚鼎臣点头道:「可以。秋税的徵税簿,应当早点定好,我们几个可能会提前调任。
「」
历史上,沈起是九月份调任的,新职务是开封府判官(普通判官)。
从提刑使转为府衙判官,看似属於贬官降级,其实是极为难得的高升。这意味着沈起进了核心圈子的边缘。
至於龚鼎臣,则是十一月调任的,调去江宁那边做知府—这属於贬官,但贬得不多。
现在徐来搞出一大堆事情,给他们平添了无数政绩,肯定变得跟原有历史完全不同。
接替沈起的人,已经来了。
此人名叫巩申,还兼任专案组的领导。他要先复查鸿庆宫大案,上报给朝廷之後就地接任。
巩申这个家伙,时人评价为:材识庸下,赋性情疑,滥处监司。
文人笔记里面,有他一则笑话,不知真假—
巩申想要攀附王安石,却又没能力变法。於是在王安石生日时,他用大笼子装满鸟雀,跑去王安石家放生祈福,并高呼道:「愿王公寿至一百二十岁!」
这次跑来接替沈起做提刑使,而且还负责调查鸿庆宫大案,鬼知道巩申是走了谁的门路。
「鸿庆宫清查出多少隐田?」巩申问道。
沈起回答:「十二万余亩。」
「多少?」巩申大惊。
沈起说道:「十二万四千多亩,超过了宋城县田亩的十分之一!」
巩申倒吸一口凉气。
沈起心里其实很不爽,鸿庆宫大案还没办完,朝廷居然就要把他调走。虽然这次调动属於高升,但沈起总觉得不该半途而废。
事实上,这次他赚大发了。
本该调任开封府普通判官的沈起,直接调去开封府做签判。徐来搞出的政绩,让他能少奋斗好几年。
协助巩申审案期间,即将调任的沈起,抽空给徐来写举荐奏疏。
於公於私,他都必须举荐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