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教授好好教,雷古勒斯不好好学 (第2/2页)
交换。
他给出去的魔力,树记住了,然後用它长出了新的东西,他拿走的那些,树也记着,只是树不会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
巴鲁克正盯着打人柳,八只眼珠子一动不动的,螯肢半张着,前面两条腿抬起来往树的方向够了够,够不着,又放下了。
它在看树。
雷古勒斯盯着巴鲁克背甲上火蜥蜴嫁接留下的暗红色纹路。
他在嫁接的时候,用自然魔力做缓冲垫,维持新模块和宿主系统的平衡。
那些自然魔力在巴鲁克体内待了这麽久,按教授说的,植物会记住被给予的魔力,然後用它长出新的结构。
巴鲁克也在记吗?
火蜥蜴模块是外力塞进去的,靠自然魔力粘合才没被排斥。
但如果自然魔力本身也能在宿主系统里留下痕迹,那嫁接就不仅仅是塞一个外来模块,而是宿主和外来模块之间有了一个翻译。
一个能让两边互相理解的东西。
他收住这个念头,没往下深挖,巴鲁克的事以後再说。
顺着教授的话往下想,不可避免的,脑子转了个弯。
教授的意思,直白点理解,大概就是自然魔力给出去之後,接收方会和给予者之间形成某种联系。
植物会认他,那这个认,能用到什麽程度?
一片草地上,他提前用自然魔力滋养过,关键时刻那些植物会不会按他的意志行动,缠绕,遮挡,释放麻痹毒素?
那规模放大呢?
一片预设阵地,提前用自然魔力浸透,每一株草每一片叶子,都带着他的魔力印记。
敌人踩上去的时候,地面突然变滑,草叶缠住脚踝,树根从土里翻出来绊人。
如果植物愿意和他站在一起,那本质上就是一种利益交换。
他给善意,它回馈配合,如果能控制给予的规模和方式,整片区域都是他的地盘。
不需要他施咒,这片土地本身在替他动手。
再放大,如果他把禁林烧了,一把厉火,烧出一片焦土,然後用自然魔力让它重新长回来。
从种子开始,从泥土开始,每一棵新生的树,每一根新冒的草,从存在的第一刻起就带着他的魔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先破坏,再重建,破坏是手段,重建是通道。
禁林现在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有自己的平衡,也许还有自己的意志,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千百年来累积的魔力在土壤里,根系间,它不会主动接纳一个外来的巫师,就像人体不会主动接纳一个外来的器官。
但如果先打破原有秩序呢?
把旧的烧掉,从零开始。
灰烬是最乾净的起点,土壤里没有前任的印记,根系间没有旧有的连接,整个系统的魔力全部归零。
然後用自然魔力重建一切,新的植物从灰烬里长出来,根系的回路里流淌的全是他的东西。
到那时候,他会不会成为禁林的主人?
再往下想,埃尔德林先祖当年做到的,大概就是这个方向。
先祖有天赋,能直接和自然魔力共鸣,小到花草的微弱生机,大到山林河川的厚重能量,都能化为己用。
他和自然之间没有隔阂,天生的语言,天生的桥梁。
雷古勒斯没有这份天赋,但钥匙不只有一把,先祖走的是正门,他可以把墙拆了。
先破坏,再重建,先给予,再收获,笨办法,慢办法,但也许走得到同一个地方。
他嘴角扯了一下,想远了。
烧禁林好说,一把火的事,但长回来就难了。
一棵打人柳他灌了多少自然魔力进去,整片禁林的体量,他现在的储备撑不住。
小范围能做,一块草坪,一个花园,也许一片灌木丛。
但禁林那个规模,得等。
不过方向摆在那里,用破坏打破旧秩序,用自然魔力重建新秩序,让重建後的生态系统带着他的印记。
这不是先祖的路,但终点一样。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以後再说。
小范围可以试试,找个时间在种植园或者禁林边缘挑一小片地方做实验。
大范围等以後魔力够了再说。
斯普劳特弯腰捡起地上的工具包,把扣子扣好,拍了拍灰,直起身时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这孩子正站在那儿,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某个不确定的地方。
她说的那些话,他听进去了,这让她觉得刚才那番话没白说。
教授嘴角弯了一下,把工具包挎在肩上,动作轻快了些。
跟会思考的孩子说话不累。
天赋好的小巫师她见过不少,天赋好还能听进去话的,不多。
她心里头挺舒坦,脸上没多表现。
「种的位置回头和校长说一声,让他批个地方。」
教授一边往温室门口走一边说,语气随意:「不过阿不思这两天不在学校,先种着,回来再说。」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跟上了。
1974年,伏地魔的名字在魔法界越来越响,食死徒的活动越来越频繁,邓布利多在忙什麽,他大致能猜到。
凤凰社。
这个时期邓布利多正在到处奔走,联络盟友,布设防线,应对那些已经开始公开化的袭击事件。
他抬头往城堡方向看了一眼,八楼校长办公室的窗户黑着。
斯普劳特在温室门口停下来,转过头看了看雷古勒斯,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巴鲁克。
巴鲁克正把脑袋从雷古勒斯肩头探出来,八只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螯肢轻轻开合了一下,像在跟她打招呼。
教授没问什麽,只是笑了笑:「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雷古勒斯微微欠身:「您也是,教授。」
斯普劳特推开温室的门,钻进去了,门在身後合上。
雷古勒斯站在温室门外。
夜风从黑湖方向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水汽,草坪上的霜在月光底下泛着微光。
巴鲁克缩进内袋,只露出半个脑袋,螯肢咔哒了一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月亮从云层边缘露出来,大半个,还差一点就圆了。
肚子咕了一声。
还没吃饭呢。
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