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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药田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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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0章 药田种人 (第1/2页)

    门外那东西,敲到天亮才停。

    最后一下落下去的时候,安生堂里的油灯也跟着晃了晃。

    刘年靠着柜台坐了一夜,手里攥着半截板凳腿。

    这东西纯粹是心里安慰,真遇上东西,多半连它的皮都蹭不破。

    可手里不抓点东西,人心里就空。

    七妹蹲在角落,抱着硬饼睡着了。

    睡得不踏实,隔一会儿就咂一下嘴,像梦里还在找吃的。

    八妹靠在桌边,脸色惨白,手腕那圈红印被药压下去了一点,可也只是淡了一点。

    药鸩没睡。

    她坐在药炉旁,盯着炉子里的火。

    不过好在,她这一宿都没发疯。

    天色刚灰,门外安静。

    刘年没急着开门。

    他等了一阵,听见街上有木盆落地的声音,又听见有人低声咳嗽,这才慢慢起身。

    药鸩比他更快。

    她走到门边,先揭了门缝上的黄符。

    那黄符已经黑了一半,边角湿漉漉的,像从水里捞出来。

    门一开,冷气贴着地面钻进来。

    门槛外果然没有九妹。

    只有一滩湿泥。

    泥摊得很薄,中间混着几根细黑头发。

    旁边还有一截草根,弯曲发白,怎么看都不像草根,更像从人手上剁下来的指骨。

    刘年心里一阵后怕。

    昨晚九妹的声音就在这门外,一声一声喊他哥。

    如果真开了门……

    他没往下想。

    药鸩蹲下去,用银针挑了挑那截白根,脸色比昨夜还冷。

    “是魂根!”

    刘年皱眉:“什么玩意儿?”

    “药田里长出来的东西。”药鸩把银针丢进火里,火苗噗地绿了一下,“会学别人的声音,把活人喊出去,拖回田里,当肥。”

    刘年盯着那几根头发,心里猛地发紧。

    “它怎么能学九妹?”

    药鸩没接话。

    她站起身,把门外那滩泥用草灰盖住,又拿脚碾平。

    刘年还想追问,药鸩已经转身回屋。

    “别耗着,只有白天才进得了药田。”

    八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刚一动,手腕红印立刻勒紧。

    她闷哼一声,额上出了汗。

    刘年赶紧按住她。

    “你别逞能。”

    八妹抬眼瞪他,嗓子有点哑:“你别告诉我打算一个人去?”

    刘年故意扯了下脸:“我之前是跑外卖的,找人这种事,我业务熟!”

    八妹没笑。

    她从耳朵上摘下一枚耳钉。

    那耳钉烧得发黑,边缘像被火舔过,只剩一点暗红藏在里面。

    她塞进刘年手心,手指很凉。

    “拿着!”

    刘年低头看了一眼:“这算定情信物?”

    “定你大爷!”八妹骂得没劲,却还是骂了,“你要死外面,老娘把你坟刨了。”

    刘年把耳钉攥紧。

    他嗯了一声,没再贫。

    七妹一听他要走,赶紧抱着饼站起来。

    “我跟你去!”

    药鸩冷冷扫她一眼:“你身上的黑裂太重,进了药田,就是上好的魂肥。”

    七妹不服气:“我能挨打十秒。”

    药鸩无动于衷。

    “药田不打你,它只会把你种下去。”

    七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看手里的饼,最后默默坐了回去。

    刘年出门时,天还没完全亮。

    村道上已经有人走动。

    有些村户门开得很窄,人从里头挤出来,背着竹篓,低头往村西去。

    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多说一句。

    刘年沿着药鸩指的路走。

    此刻学堂还没人,也不知道九妹的夜考成绩如何。

    但此刻,刘年箭在弦上,也只能先往药田而去。

    村西和村里不是一个味儿。

    刚过两条巷子,药香就浓了起来。

    先是像晒干的草药,闻着还算正常。

    再往前,味儿就变了,甜腻里裹着腐肉,像有人把烂肉切碎,混进药罐里熬。

    路边有水缸。

    但缸里不是水,是黑乎乎的泥浆。

    泥面上冒着泡,泡破开的时候,会露出几根细小的白须,又很快缩回去。

    刘年看得头皮发麻。

    那些背竹篓的村民全都绕着水缸走,脚步很轻。

    他这才发现,每个人的脚脖子上都拴着红线。

    红线拖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像从地底长出来,最后全往村西尽头爬。

    村民走到哪,那红线就跟到哪。

    没人敢踩。

    刘年跟在人群后面,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一空。

    药田到了。

    那是一大片黑土。

    田里种满了药草,青绿发暗,叶片细长,刘年认不出来。

    风从田里吹过,叶子互相摩擦。

    沙沙声里又似乎夹着哭声。

    入口立着块木牌。

    木牌歪歪斜斜,上面刻着三行字。

    入田不回头。

    闻名不应声。

    见眼不见人。

    刘年盯着这几行字,顿时明白了什么。

    药鸩昨晚说的三条规矩,全在这儿了。

    入口旁站着两个会动草人。

    草人穿着破旧官衣,衣摆沾满黑泥。

    脑袋是人皮缝的,针脚粗糙,就跟恐怖片里的破布娃娃似的。

    嘴巴被黑线勒死,只剩两颗发白的眼珠嵌在脸上。

    村民一个个上前报门牌号。

    草人便从他们竹篓里取东西。

    有人的头发被剪下一撮。

    有人被扎破手指,挤出一滴血。

    还有个中年男人张开嘴,草人伸手进去,硬生生掰下一颗牙。

    男人疼得发抖,却不敢叫。

    轮到刘年时,两个草人的白眼珠一起转了过来。

    其中一个草人喉咙里挤出干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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