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册封齐王 (第1/2页)
琅邪港外的帆影,一点点消融在天海相接的薄雾里。
一连十余日,港口之上人声鼎沸,舟楫往来不绝。田氏宗族、各地豪强、技击游侠,分批登上海船。有人满心憧憬海东未知的土地,有人心中惶惧,不知前路是生是死。船队之中也时有争执斗殴,为了舱位、粮水、兵器互相拔刀。可不管城内如何喧嚣混乱,王师大营始终驻在百余里外,壁垒森严,按兵不动。
斥候每日驰马回报。
一拨又一拨消息送进中军大帐:又一支船队升帆离岸;某股逆徒争抢船只自相残杀;留下来的多是老弱妇孺,或是不愿漂洋过海、又不敢再作乱的残卒,已经不成建制。
直到最后一艘较大的海舶扯起桅杆上的黑幡,乘着东南风渐渐远去。琅邪城内,再没有一支能够聚众起事的叛兵。
赵括这才传下将令。
大军拔营,缓缓向琅邪城开进。
城门打开的时候,满城都是劫后余生的景象。不少坊市被劫掠一空,屋舍残破,街巷里散落着丢弃的箱笼与杂物。啼哭的百姓缩在街边,看着衣甲整齐、队列肃整的王师入城。
入城之后,士卒严守军纪。各支队伍分头把守城门、码头、官署。安民告示一张张贴满通衢。官府打开尚存的粮仓,分出粮米赈济流民,一面派人掩埋乱中死去的尸首,清扫街巷。
过了数日,城中秩序稍稍安定。
原先田氏占据的州牧官署,略加修整打扫。大堂之上,重新立起朝仪。赵括在此召集群臣,当众颁下天子诏命。
诏曰:封皇子赵霆为齐王,镇抚旧齐全境,建王府于临淄,兼领海滨诸郡。
旨意宣罢,阶下众人拜伏。
赵霆出列,接过王印与符册。一身戎装尚未尽数换下,他神色郑重,并无多少欣喜。
待百官依序退去,大堂之上只余下寥寥数人。赵括屏退其余文武,只留赵成与新任镇齐将军魏恒在侧。
魏恒是朝廷简拔的宿将,沉稳持重,此番由他协同齐王,共掌留驻齐地的兵马。
殿内静了下来,窗外海风穿过廊下,隐约还能听见远处码头传来的船工号子声。
赵括坐在主位,目光落在赵霆身上。
“如今齐地粗安,封你为齐王,一方疆土便托付于你。你心中可有什么顾虑?”
赵霆略一思忖,上前一步拱手回话。
“父王。儿臣领受藩封,既感重任在肩,亦有一桩隐忧。田氏麾下一众党羽虽已渡海远去,但此辈多是亡命之徒。他们若是在朝鲜、诸倭之地站稳脚跟,又勾结海上各色寇匪,打造舟船,日后大举回犯沿海。海滨海岸线绵长,烽堠众多,若贼众数万一时登岸,仅凭王府三千亲卫,恐怕难以抵挡。”
这便是他多日来放不下的心事。他并不质疑之前驱贼出海的谋划,只是担忧海疆未来的安危。
赵括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
“你能想到这一层,足见你不是只看见眼前的胜负。”
他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齐地舆图之前,伸手指向琅邪那一片弯弯的港湾。
“当初朕留出一条出海的通路,并非姑息叛贼。田氏手下那两万之众,若是逼至绝境,无路可走,贼寇化整为零,弃甲兵,改换布衣,逃入附近群山坞堡。”
“山海之间沟壑万千。两三万人隐于乡野,改名换姓散入村落。表面上琅邪城破,叛乱平定,可往后十数年间,盗匪、流言不绝。官府年年搜山清寨,稽查户口,一处火苗刚压下,另一处又死灰复燃。整个齐地,永无真正喘息之时。”
“放他们渡海,是把一股能够席卷全齐的内乱之患,移出中土。祸患并未就此消亡,只是从内陆移到了海上。他们今后若要卷土重来,便只能走海路。海面辽阔,动向更容易探查。可你方才说得不错,其威胁依旧不可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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