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7章 敬林家 (第1/2页)
日头西斜的时候,河湾镇的巷子里渐渐飘出了年味。
炸丸子的油香混着烧柴的烟气,门楣上新贴的春联墨汁气,孩童举着糖葫芦跑过石板路时留下的甜。
各家各户门前都扫得干干净净,有人端着浆糊盆在贴门神,秦叔宝和尉迟恭一左一右,红纸黑墨,衬着青灰色的砖墙,看着就喜庆。
河道边的柳树上挂了红纸扎的灯笼,风一吹,纸穗子晃晃悠悠的,虽然里头没点蜡,但远远望去也像撒了一树的小红果。
镇上祠堂方向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噼啪"两声,闷闷的,带着硝烟味散在暮色里,听得人心里一暖,今儿个是除夕了。
太阳终于沉到了西山背后,天边还剩最后一抹蟹壳青,林家捎带行那座院子,里里外外都点了灯。
张大江和陈穗儿在院里院外挂了一整圈的灯笼,虽然都是最便宜的素纸灯,里头点的也是寻常的棉油,
可十来盏一齐亮起来的时候,暖黄的光把整个院子笼在一片柔和里,光秃秃的院子也被照出几分生机。
院子确实算宽敞,平日里堆货的棚子底下这会儿搬空了大半,腾出一大片空地。
中间摆了几张拼起来的旧木板,用条凳支着,凑成了一溜长桌。
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边角还打着补丁,但铺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是认真拾掇过的。
张大江和陈穗儿早早收摊,天没黑就过来了,两口子忙得脚不沾地。
灶房里的大锅烧着滚水,案板上码着一摞摞的粗瓷碗,那些碗大的大小的小,花色各异,有些碗沿还有豁口,
是张大江把自己家和摊子上的碗碟都搬来了,又挨个跟相熟的邻里借了一圈,才勉强凑出三四十个能用的。
灶台上的吃食不算丰盛,可也是实打实下了功夫的。
最大的一锅是白菜萝卜炖下水,猪大肠和猪肺切得细碎,和着白菜帮子萝卜块一起炖得烂烂的,汤色奶白,
热气腾腾,姜片和干辣椒下去爆过锅,香气里头带着一股子辛暖的劲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锅东西花了大功夫,光是洗大肠就搓了三遍盐,半点腥臊味都没留下。
实在是冬日里鲜肉太贵,若是想要大家都能吃上点荤腥,下水就是最好的选择。
旁边是一大盆醋溜白菜,里头掺了些红薯粉条,筋道弹滑,便宜又顶饱。
再就是一缸杂粮粥,小米掺着碎苞谷和红豆,熬得稠稠的,表面浮着一层米油,看着就暖胃。
主食是杂面窝窝头,高粱面掺了少许白面,捏成尖塔的模样,一屉一屉地蒸出来,黄澄澄的,摆满了两个大竹筐。
角落里还搁着一坛老酒,不是什么好酒,是镇上酒铺子里最便宜的散装烧刀子,四文钱一碗的那种,
便宜,也烈,一口下去能从喉咙烫到肚里,在这大冷天里,也算是一口好喝头。
陈穗儿又从家里翻出一小罐子腌萝卜,切了细丝,淋了醋和香油拌了,算是个爽口的小菜。
这些东西加起来,统共花了不到八钱银子,剩下的几钱张大江捏在手里,打算回头给小三爷还回去。
日头彻底落下去了,院子里的灯笼亮起来的时候,第一个人到了。
是马老三,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袄,虽然那袄子上也有几处补丁,
但这一件显然比寻常做活的干净不少,头发用篦子刮过,规规矩矩地拢在耳后。
他怀里抱着个黑乎乎的粗陶坛子,坛口用布塞着,走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老张!我来了!"
他把坛子往桌上一搁,嘿嘿一笑,
"半坛子散酒,添个热闹。"
张大江正在灶台边忙活,扭头看见他,咧嘴笑出一口黄牙,
"来了就好!往里坐,火盆边暖和!"
马老三刚坐下,院门口又进来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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