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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一封绝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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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一封绝命书 (第1/2页)

    张氏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父亲,兄长,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她跪在冰冷的地上,朝着家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家人的帮助下,走出冷宫,重新穿上华服,再次站在徐妙云面前的场景。

    到那时,她一定要让所有瞧不起她,欺负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张府。

    曾经的礼部侍郎府邸,如今却是一片萧索。

    大门上的朱漆已经斑驳脱落,门口的石狮子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自从张谦被革职罢官,整个张家就垮了。

    树倒猢狲散,昔日那些趋炎附势的亲朋故旧,如今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

    府里的下人,也遣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签了死契的老仆。

    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股压抑和颓败的气氛里。

    书房内,张谦正对着一幅枯木寒鸦图,唉声叹气。

    他如今不过五十出头,却已是满头白发,背也驼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不止。

    丢了官,断了前程,这对他这种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把功名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更让他心力交瘁的,是女儿张氏被打入冷宫。

    这不仅是家门之耻,更像一把悬在张家头顶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老爷,喝口茶吧。”

    一个老仆端着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张谦摆了摆手,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就在这时,门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老爷,不……不好了!宫里……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

    张谦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了起来,“是什么人?是不是……是不是皇上他……”

    他以为是皇帝终于要对他们张家动手了。

    “不……不是,是一个老公公,瘸着腿,说……说是要见您,有要紧的东西要亲手交给您。”

    瘸腿的老公公?

    张谦皱起了眉头,他想不起来宫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让他进来。”

    他心里虽然不安,但还是吩咐道。

    很快,王老太监就被带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头上戴着一顶毡帽,把脸遮去了一大半。

    一进书房,他便四下打量了一眼,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你是?”

    张谦警惕地看着他。

    王老太监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封用布条包裹的信,递了过去。

    “这是你家小姐,托老奴带出来的。”

    我家小姐?

    张谦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这指的是谁。

    他的手颤抖着,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上,那熟悉的娟秀字迹,不是他女儿的,又是谁的?

    “她……她在里面……还好吗?”

    张谦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好不好,你自己看了信,就知道了。”

    王老太监催促道,“东西我送到了,老奴也该走了。”

    “公公请留步!”

    张谦叫住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塞了过去,“多谢公公冒险送信,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王老太监掂了掂银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

    这点银子,跟那支金步摇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收了银子,便匆匆离开了,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张谦顾不上这些,他颤抖着手,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上,满是泪痕和污渍,字迹也歪歪扭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父亲大人在上,女儿不孝……”

    信的开头,还算正常。

    但越往下看,张谦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信里,张氏用最凄厉的语言,控诉着自己在冷宫里所受的非人待遇,咒骂着皇帝的无情和徐妙云的歹毒。

    然后,她便开始苦苦哀求,让父亲一定要想办法救她出去。

    她甚至在信里说,让父亲去联络以前的那些门生故旧,一起上书,弹劾徐家兄妹,逼迫皇帝。

    她说,只要把徐家扳倒了,她就能出去,王家就会帮他们,到时候,他们张家不仅能恢复往日的荣光,甚至还能更上一层楼。

    “疯了!真是疯了!”

    张谦看完信,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信纸拍在了桌子上。

    他这个女儿,到了现在,竟然还看不清形势!

    联络旧部?

    弹劾徐家?

    她知不知道,徐家现在是什么样的存在?

    徐妙云是宫里最得宠的妃子,手握凤印,离皇后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她哥哥徐辉祖,更是皇帝手里的刀,是锦衣卫指挥使,前段时间刚刚掀起一场大案,连兵部尚书王志远都吃了瘪,多少官员勋贵都对他忌惮三分。

    现在去跟徐家作对,那不是以卵击石,是自寻死路!

    还说王家会帮忙?

    王家现在自顾不暇,王德妃在宫里被徐妙云压得抬不起头,王志远在朝堂上被徐辉祖搞得灰头土脸,他们巴不得离张家远一点,怎么可能会出手相助?

    “糊涂啊!糊涂!”

    张谦捶着胸口,老泪纵横。

    他知道,女儿在冷宫里过得很苦。

    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现在只是一个被革职的罪官,自身难保,拿什么去救她?

    这时,他的两个儿子,张氏的兄长,听闻消息也赶了过来。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大儿子张德看到父亲的样子,连忙上前询问。

    张谦指着桌上的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德和弟弟张勤拿起信,看了一遍,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和张谦一样,惨白如纸。

    “这……这是妹妹从宫里送出来的?”

    张勤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她……她这是要我们全家都去死啊!”

    张德一把将信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了一块烙铁,“父亲,这事我们绝对不能沾!绝对不能!”

    “可是……那可是你妹妹啊!”

    张谦痛苦地说道。

    “父亲!您清醒一点!”

    张德激动地喊道,“她现在是庶人,是废妃!皇上早就放弃她了!我们现在去救她,就是公然跟皇上作对!跟徐家作对!我们整个张家,几百口人的性命,都要搭进去的!”

    “大哥说得对!”

    张勤也附和道,“我们张家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现在锦衣卫的探子,说不定就在我们家门口盯着。我们要是敢有什么异动,明天,全家都得被抓进北镇抚司的诏狱!”

    北镇抚司诏狱!

    听到这五个字,张谦打了个冷战。

    他可是听说过,那地方,进去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完整着出来的。

    他看着两个儿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决绝,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是啊,他不能为了一个已经没有希望的女儿,搭上整个家族的性命。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挣扎。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

    “烧了……把信烧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又无力。

    “是,父亲!”

    张德如蒙大赦,立刻捡起地上的信,拿到烛火上。

    火苗“呼”的一下蹿了起来,迅速吞噬了那张写满了怨毒和哀求的信纸,很快,就将它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看着那堆灰烬,张谦仿佛看到了自己女儿那张绝望的脸。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老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无声地滑落。

    女儿,不是为父心狠。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也怪我们张家,没有这个通天的本事。

    你,自求多福吧。

    永和宫。

    和冷宫的阴森破败不同,这里温暖如春,处处都透着一股精致和贵气。

    上好的金丝楠木做的家具,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角落里的兽首香炉里,正燃着价值千金的龙涎香,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神宁静。

    徐妙云刚用完午膳,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那张明艳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看上去,慵懒而又惬意,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娘娘。”

    她的贴身宫女采青,迈着小碎步,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刚炖好的燕窝。

    “有什么事吗?”

    徐妙云头也没抬,淡淡地问道。

    采青将燕窝放在旁边的小几上,俯身在徐妙云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禀报了几句。

    “……那个叫王瘸子的老太监,昨天夜里出了冷宫,今天上午去了张侍郎……哦不,是张谦的府上。待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出来了,奴婢派去盯着的人说,他出来的时候,行色匆匆,很是慌张。之后,张府就闭门谢客,连采买的人都没再出来过。”

    采青顿了顿,又补充道:“奴婢还让人去打听了一下,那个王瘸子,今天下午就去内务府告了假,说是家里有急事,要出宫几天。奴婢已经让人跟上去了。”

    徐妙云翻书的手,停住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张氏?

    她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没死心。

    徐妙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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