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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边关急报暗流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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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边关急报暗流涌 (第2/2页)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算盘的噼啪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徐辉祖站在一旁,负手而立,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这个猜测,非常大胆。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只有最深的仇恨,才能成为最牢固的密码。

    对于那些前朝余孽来说,还有什么,比亡国之恨,更刻骨铭心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签押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钱神算放下了手中的算盘,周奇也停下了笔。

    两人抬起头,看着徐辉祖,脸上,是混杂着疲惫、兴奋和震惊的复杂神情。

    “大人……”

    周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您……您猜对了!”

    “破译出来了?”

    徐辉祖的心,猛地一跳。

    “是!”

    周奇将一张写满了汉字的纸,递了过去,“您看!”

    徐辉Z祖一把抢过那张纸,目光如电,飞快地扫视着。

    信的内容,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北主有令,万事俱备,只待‘惊蛰’。‘龙门’之内,各路豪杰已齐聚。‘鱼’已入网,待‘开门’之日,取其首级,以祭我大元之灵。城中‘故人’已打点妥当,届时,自会打开方便之门。望君依计行事,勿误大事。”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血红色的,类似狼头的印记。

    “北主?”

    徐辉祖皱眉,“这指的是逃到漠北的蒙古可汗?”

    “应当是。”

    庄敬在一旁说道,“他们至今,仍自称北元。”

    “‘惊蛰’,是节气,也就是明年开春。他们是想在开春的时候动手!”

    “‘龙门’……‘鱼’……‘开门’……这又是什么意思?”

    徐辉祖的目光,落在了这几个被圈起来的暗语上。

    “大人,”

    钱神算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江湖上的黑话。‘龙门’,一般指某个聚集地,或者说,是他们的老巢。‘鱼’,很有可能指的是他们的目标人物。而‘开门’,则是动手的信号。”

    “目标人物……”

    徐辉-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人。

    能让这帮前朝余孽,用如此大的阵仗,称之为“鱼”的,普天之下,能有几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

    “城中‘故人’已打点妥当……会打开方便之门……”

    徐辉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句话,证实了他最可怕的猜想。

    朝廷里,真的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的地位,绝对不低!

    甚至,能接触到京城的城防!

    “大人,这封信,是从哪里截获的?”

    徐辉祖猛地抬头,问庄敬。

    “回大人,”

    庄敬立刻回答,“我们的人,是在城外三十里铺的一个信鸽驿站里,从一只发往山西方向的信鸽腿上截获的。据我们安插在那里的眼线说,这个驿站,最近生意很好,每天都有大量的信件,发往全国各地。而这些信件,最终的流向,都指向一个地方。”

    “哪里?”

    “京城西郊,新龙门客栈。”

    新龙门客栈。

    这个名字,在京城百姓的口中,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俗气的名字。

    但在京城周边跑江湖、讨生活的人眼里,这四个字,却代表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客栈坐落在京城西郊,官道的必经之路上。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野之中,看上去,就像一座随时会被风沙吞噬的土堡。

    它的老板,是一个没人知道来历的女人,人称金镶玉。

    据说她泼辣无比,手腕通天,黑白两道,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客栈的伙计,也都是些奇形怪状的家伙,有独眼的,有断臂的,一个个看着就不像好人。

    这里,白天是客栈,招待南来北往的客商。

    一到晚上,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这里是黑市,是情报站,是销金窟,也是亡命徒的避风港。

    从关外走私来的皮货、人参,到江南运来的私盐、绸缎;从朝廷明令禁止的兵器,到不知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血衣……

    只要你有钱,在这里,几乎什么都能买到。

    同样,只要你出得起价,在这里,也几乎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

    谁家的闺女长得俊,谁家的老爷爱逛窑子,哪个官员最近手头紧,哪个将军又打了败仗……

    大到朝堂秘闻,小到邻里八卦,都在这里,被明码标价,待价而沽。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江湖侠客,黑市商贩,朝堂密探,流亡叛臣……

    各色人等,在这里汇集,构成了一个独立于大明法度之外的,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

    锦衣卫,早就盯上这个地方了。

    但因为这里牵扯的势力太多,关系太过复杂,又没有抓住什么确凿的把柄,所以一直没有轻易动手。

    可现在,这封密信,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的疑团。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里。

    签押房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徐辉祖站在那张巨大的京城及周边地区的地图前,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新龙门客栈”那四个字上。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快地将所有的信息,重新串联、组合。

    “大人,您的意思是,这封信,就是从这个新龙门客栈里发出来的?”

    庄敬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震惊。

    “不只是发出来那么简单。”

    徐辉祖的声音,冷得像冰,“信里说的‘龙门’,指的,就是这个地方!这里,就是那帮前朝余孽和江湖匪类,在京城的老巢!”

    “他们把老巢,安在天子脚下?”

    庄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这胆子也太大了!”

    “这叫灯下黑。”

    徐辉祖冷笑一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一个迎来送往的客栈,竟然会是谋逆的贼窝?”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个新龙门客栈,就像一个巨大的情报中转站和物资集散地。

    关外的细作,将大明的边防情报,送到这里。

    江湖上的亡命徒,在这里接受任务,领取赏金。

    朝中的内应,将宫里的消息,传递到这里。

    然后,所有的信息和资源,再从这里,汇总,分发,输送到这个叛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们,想要刺杀的“鱼”,很有可能,就是当今的皇帝!

    他们计划在明年“惊蛰”动手,到那时,关外的蒙古铁骑,会不会也同时南下,里应外合?

    如果真是这样,那后果……

    不堪设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或者前朝余孽的复仇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内外势力勾结的,彻头彻尾的,颠覆大明朝堂的巨大阴谋!

    “大人,我们现在就带人,去把这个客栈给端了!”

    一旁的另一个千户纪纲,早就按捺不住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

    在他看来,管他什么阴谋诡异,直接带上几百个弟兄,冲进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抓回来,往诏狱里一扔,十几套大刑伺候下来,什么都清楚了。

    “蠢货!”

    徐辉祖猛地回头,呵斥道,“你现在带人去,是想打草惊蛇吗?”

    纪纲被骂得一愣,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这个客栈,既然是他们的老巢,里面必然高手如云,机关重重。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冲进去,能抓到几个小鱼小虾?那些真正的大鱼,早就闻风而逃了!”

    徐辉祖的语气,严厉无比。

    “更重要的是,”

    他指着地图,沉声说道,“我们现在,只知道这个客栈是贼窝,但贼窝里,到底有哪些贼?他们背后,还牵连着朝中的哪些‘故人’?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捅这个马蜂窝,而是要悄悄地,把手伸进去,把里面的蜂王,给掏出来!”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庄敬问道。

    徐辉祖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既然这里是三教九流汇集之地,那我们,就派人,也混进去。”

    他冷冷地说道,“庄敬。”

    “属下在!”

    “你立刻从卫里,挑选几个身手最好,头脑最灵活,又没有被人见过面的弟兄。让他们扮成过路的客商,或者跑江湖的刀客,住进这个新龙门客栈。”

    “我要你的人,把眼睛和耳朵都给我张开了!我要知道,这个客栈里,每天都住了些什么人,他们之间,都说了些什么,交易了些什么。尤其是那个老板娘金镶玉,她的一举一动,都给我盯死了!”

    “是!”

    庄敬领命。

    “纪纲。”

    “属下在!”

    纪纲连忙上前。

    “你,带着你的人,把新龙门客栈方圆二十里,都给我暗中布控起来。所有的路口,都要有我们的人。可以放人进去,但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飞出来!”

    “遵命!”

    纪纲也知道自己刚才失言了,这次回答得格外响亮。

    “记住,这件事,要做得绝对隐秘。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必须是绝对可靠的心腹。我不希望,这件事,在行动之前,有任何风声,泄露出去。”

    徐辉-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属下明白!”

    “好了,都去准备吧。”

    徐辉祖挥了挥手。

    庄敬和纪纲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整个签押房,又只剩下了徐辉祖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地图前,看着“新龙门客栈”那几个字,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自己布下的这个局,非常危险。

    派人渗透进去,无异于与虎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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