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踏尸前行,道心坚定 (第2/2页)
一块布;林清轩第一次帮他捡起掉落的符纸,没说话,就递过来;清雅道长说“冤孽随身,也是道缘”时的眼神。
他咬破舌尖。
血腥味冲上来,脑子一下子清醒。
他睁眼,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非为私仇而来!今日所行,乃替天行法!”
话出口,他自己先是一震。
不是喊的,是说的。说得平,说得稳,像在讲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为了报仇。为了爹娘,为了孙庄三十多口人,为了那些被炼成灯油的孩子。他练符、练刀、练胆,都是为了这一天。可现在站在这堆尸上,踩着死人往前走,他突然明白——这事早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仇了。
这是道。
是茅山的道,是活人该有的道,是不让妖鬼横行、不让邪祟吃人的道。
他左手握紧旗杆,重新迈步。
每走一步,他就低声念一句:“孝者,道之基也;义者,心之刃也。”
声音不大,但六个人都听见了。
林清轩挺直了背,剑尖抬高三分。她不再低头,目光直视前方。脚下踩到一截肠子,她没停,继续走。她心里默跟着那句话:“孝者,道之基也;义者,心之刃也。” 念一遍,手稳一分。
赵守一***光重燃,这次不是压着,是亮出来。蓝光顺着指尖爬上去,照亮了他脚前两步的地。他看见一具穿妖兵皮甲的尸体,手里还攥着刀,脸被烧没了。他抬脚,踩断那手,骨头咔嚓响。他没看,只继续跟着队伍走,嘴里也轻轻念:“孝者,道之基也。”
钱守静把药炉换到左臂夹着,右手从炉底抽出一张黄符,捏在指间。他没烧,也没收,就那么拿着。炉身似乎回暖了一点。他低头看脚,避开一滩绿脓水,脚步没停。嘴里也开始念经文,声音极轻,但连贯。
周守拙站直了身子,铜铃摘下来,挂回腰上。他双手结印,这次不是净心诀,是《摄魂归引咒》的起手势。他没念全,只掐着诀,一步一步走。脚下踩到一只断手,他没躲,直接踏过去。嘴里跟着念:“义者,心之刃也。” 念完,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又不是笑。
吴守朴把铜镜贴在眼前,这次他不指望照出什么了。他只是举着,像举着一面看不见的盾。他盯着前方雾气,嘴里也跟着念了一句:“孝者,道之基也。” 声音低,但他说了。说完,肩膀松了一点。
孙孝义走在最前。
他旗杆拄地,左手撑着往前走。右臂疼得越来越狠,像是整条胳膊都要炸开。他不管。鞋底粘着的腐肉掉了,他也不管。他只知道往前走。
一脚踩空,下面是具肚子胀大的尸体,踩破了,喷出一股黑水,溅在他裤腿上。他拔脚,继续走。
前面有堵矮墙,塌了一半,底下压着几具尸首。他不绕,直接踩上去。鞋底踩中一张脸,眼眶陷进去,鼻子扁了。他没看,跨过去。
风大了点,旗面完全展开,在他身后呼啦啦响。像一把黑刀,劈开浓雾。
林清轩紧跟其后,剑护左翼。赵守一居中,雷光护住三人。钱守静靠后,药炉未离手。周守拙走外圈,手结禁咒印。吴守朴攀高,铜镜举在眼前。
六个人,排成锥形阵,碾过尸堆。
地上有残肢,有内脏,有烧焦的头发,有瞪眼的死人。风一吹,蛆虫从耳孔里爬出来,掉进裂缝。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嘎的一声,又没了。
没人回头。
孙孝义继续走。
他每踏一尸,就念一句经文:“孝者,道之基也;义者,心之刃也。”
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响。
走到一处开阔地,前面是条窄道,两边堆着尸体,像两堵墙。道尽头隐约有红光,像是血池的方向。
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五个人都在。
他点头,迈步,走进窄道。
鞋底踩碎一根肋骨,发出脆响。
旗面在风中展开,像一只不肯落地的黑鸟。
他往前走,一步,又一步。
窄道深处,雾更浓了,但挡不住旗。
那旗还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