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八字 (第2/2页)
过是眼下穷些罢了,凭甚么就断定此生无望?
老道见他面色变幻,微笑道:“你的病根不在才学不足,不在出身不好,只在一个困字。困于方寸之地,困于柴米油盐,困于婆娘的那条裙带。你若走不出这大梁城去,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不过是个挑水卖布的穷汉。”
张仪抬起头来,目中忽地有了光亮,却又旋即黯了下去,苦笑道:“先生说得轻巧。我何尝不想出去?只是家中婆娘……”
老道摆手打断他,哼道:“成大事者,哪个不是舍了些甚么的?你若甚么都舍不得,便甚么都得不着。这话贫道说到此处,信不信由你,去不去也由你。贫道只告诉你一句,你这八字,四十岁前若还困在此地,那便当真要蹉跎一世了。过了这个坎,再想出头,难如登天。”
张仪浑身一震,攥紧了拳头。四十岁……他如今二十六七,还有十余年光景。可若再这般日复一日地挑水卖布,十年弹指便过,届时筋骨衰朽,锐气消磨,纵有天大本事,怕也施展不开了。
他沉默良久,忽地抬头,望着面前这灰袍老道,郑重问道:“先生高姓大名?在下日后若当真有出头之日,定当重谢。”
老道听他问姓名,将蒲扇在掌中一转,笑道:“贫道陶潜,不过一个摆摊算命的老头子罢了。甚么高姓大名,当不起。”
张仪正色道:“先生有此等道行,在下岂敢轻慢?日后若果真有出头之日,必当重谢!”
陶潜摆了摆手,那白须随风微动,面上一派闲适模样,说道:“有缘自会相见,无缘么,便是你做了宰相,回头来寻贫道,这棵槐树底下怕也只剩一块空地了。缘分这桩事,勉强不得。”
张仪心中感念,起身深一揖,拱手道:“多谢先生指点迷津。在下告辞了。”
说罢转过身去,举步便走。
他方才迈出三四步远近,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干咳。张仪脚下一顿,回头望去。
陶潜已然从椅上坐直了身子,一手捋着白须,一手朝他勾了勾指头,面上笑意未改,口中却道:“年轻人,且慢。”
张仪怔道:“先生还有何见教?”
陶潜将手往那横批上一指“没钱莫来”四个大字,在日头底下白晃晃甚是刺眼。
老道搓了搓手,嘿笑道:“贫道方才与你说笑归说笑,可这摊子终归是个营生。你坐了这半日,问前程,问八字,贫道有问必答,你倒拍屁股就走了?这卦金还不曾给呢。”
张仪面色登时僵住了。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十几枚买盐的铜钱硌着指尖,心头一紧,干笑道:“先生方才不是说同我说笑么?再者先生方才也说了,有缘之人不论……”
陶潜将蒲扇朝他一点,正色道:“缘分是缘分,银钱是银钱,两码事。贫道纵有些道行,也得吃饭不是?”
张仪搓着手,面上颇有些为难,问道:“那……先生这卦金,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