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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形似神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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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5章 形似神不似 (第2/2页)

    陈嘉豪看向他。

    丹伊把手机还回去,声音很轻。

    “如果真有机会,我想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把自己的痛写进了别人的故事里,该怎么改。”

    寝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沉沉,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

    另一边。

    青蓝计划群已经彻底炸开。

    【韦一鸣】:你们都看星辰文化发的了吗?

    【唐荷】:在看。

    【袁宁宁】:我刚看完,手心都出汗了。这个批注格式和新潮公号以前放出来的太像了。

    【袁宁宁】:还有江城纪录片,那条巷子太有说服力了。

    【陈嘉豪】:我想蹲报名口。

    【韦一鸣】:真的?可是现在还真假未知呢,况且也不便宜。

    【陈嘉豪】:要是真能见到见深老师……

    【唐荷】:先别急着下判断,现在只有物料,也没有任何授权证明。

    【韦一鸣】:可新潮到现在也没说话。

    【袁宁宁】:新潮不说话,反而让人心里更没底。

    【许长歌】:别被情绪带着走。

    这一行字出来,群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陈嘉豪】:许哥还没睡,你觉得哪里不对吗?

    【许长歌】:我只说一件事,真正的教学批注,不会或者不应该只给结论。

    【张亮】:会不会是为了传播,故意提炼成了口号?

    【许长歌】:如果为了传播牺牲边界,那就不是教学。

    ……

    林阙看着屏幕,自始至终没有打字。

    那晚墨韵新锐奖颁奖典礼,他在江城的家里,陪父母一起看完了直播。

    王德安给他发过一张现场照片。

    台上灯光很亮。

    座位空着。

    配文只有四个字。

    位置留着。

    那是尊重。

    现在,那把空椅子被人从旧新闻里翻出来,成了控诉新潮、煽动读者的证据。

    群里还在刷。

    【陈嘉豪】: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见深老师真的想出来,只是一直被挡着呢?

    【唐荷】:所以才要等证据。

    【丹伊】:我也想相信是真的。

    【丹伊】:但如果是假的,它伤到的不只是新潮。

    【丹伊】:它会伤到所有真正被他教过的人。

    ……

    隔壁303。

    许长歌一个人坐在书桌前。

    台灯的光落在他面前那台平板上。

    屏幕上是那九张手稿的第三张。

    他已经看了四十分钟。

    许长歌把平板往自己面前挪了半寸,手指在屏幕上放大那段批注。

    【此处可改为:她在楼道口停了停,把钥匙从右手换到左手。】

    他盯着那两行字。

    眉头压了下来。

    许长歌八岁那年,就被许正青按在书桌前逐句读稿。

    十岁那年因为一句“他心里很难过”被祖父在书房里问了两个钟头。

    问的不是“该不该写心理”。

    问的是“你写这句的时候,知不知道他难过在哪一层”。

    许长歌把批注又读了一遍。

    这句话的语气不对。

    真正教人写字的人,不会用这种一刀切的口吻。

    他往前翻,翻回第二张。

    【人物的过去不需要讲,要被看见。】

    这一句他熟。

    北海公园那天,林阙就是照着这个路子把他的《旷野上的规矩》改动过的。

    当时林阙说了一句话,他记到现在。

    “你要让读者看见那七个绳结的新旧不一样。”

    “至于老马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得先想明白。你想明白了,才知道该让那根绳磨在哪一段。”

    许长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这两句话之间,有一道很细的缝。

    前一句说“不要讲”。

    后一句说“你自己得先想明白”。

    而这份手稿上的批注,把后半句整个砍掉了。

    许长歌把平板放下。

    他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夜风进来,桌上一张写满字的稿纸被翻了一页。

    他看着窗外那片黑。

    形似神不似。

    这五个字在他脑子里已经转了半个钟头。

    他能指出问题所在,却拿不出原始证据。

    星辰文化那边有江城的注册地,有一条五分钟的实景纪录片,有和新潮公号截图完全对得上的批注格式。

    而他手里只有一句“感觉不对”。

    许长歌把窗户关上。

    他坐回桌前,点开微博,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

    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

    再删掉。

    最后他把手机屏幕锁上,扣在桌面上。

    他不能说。

    三千八百八十八一张的票,明天十二点开卖。

    他一个鲲鹏十席的入围者,在这个时候公开质疑,

    明天全网的标题就会变成“许家公子替新潮站台”。

    到时候自己会被拖进去。

    许家会被拖进去。

    最重要的,

    那个人,那个真正写下这七节课的人,

    反而会被这场混战推得更远。

    许长歌把台灯关了。

    黑暗里,他睁着眼躺了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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