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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迷局 103:兵部新规引波澜,文弱书生遭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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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榜迷局 103:兵部新规引波澜,文弱书生遭筛选 (第2/2页)

写的批注看了许久。

    然后,她慢慢把手覆上腰间的玉简。

    不是为了触发什么记忆——她清楚得很,这时候还不该有。但她知道这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有分量。渔村老族长说过一句话,她一直记得:“文章通天地,靠的不是嗓门大,是底下有根。”

    现在这根,被人拿刀砍了。

    她闭了闭眼。耳边全是刚才那些声音:慌的,怕的,不信的,咬牙的。这些人里,有她教过“三段法”的,有按她给的档号去查过赈灾账目的,有夜里偷偷改稿改到三更的。他们不是文弱,是没机会伸腰。翰林院这些年,拼的不是谁写得实,是谁背得多、攀得巧、说话像古人。她能高中探花,不是因为她比别人聪明,是因为她敢把灾民人数写在第一句。

    可现在,兵部一句话,就把“文弱”两个字钉成了罪名。

    她睁开眼,手指还在玉简上。

    但这话,真只是冲着“文弱”来的?

    她想起那主事念令时的眼神——不凶,也不狠,反倒有种奇怪的轻松,像终于能把一块烫手的炭扔出去了。还有他说的“军政要务”“边防策议”,听着是大事,可哪条不是历来被兵部和几位老尚书把持的油水差事?如今突然要“筛选”,偏偏挑在她这批新人刚站稳脚跟的时候。

    这不是整顿,是洗人。

    她慢慢收回手,掌心有点汗。

    可要是……反过来想呢?

    她盯着油灯,火苗中心发蓝,外圈发黄,安静地烧着。如果这道令真是个口子,那能不能让它撕得更大一点?不是让他们选谁留下,而是让所有人问一句:什么叫“有用”?

    她脑中闪过甲昨儿递来的稿子,写的是江南漕运损耗,数据全是从工部旧档里扒出来的,连船夫每日耗粮都算了进去。那种文章,在过去连二甲都进不了,考官嫌“琐碎”。可要是以后,这种才算“实绩”呢?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角松了。

    外面渐渐安静。走廊上传来几声咳嗽,有人打了个哈欠,接着是关门声,一下,两下,零星地响。灯光一盏接一盏灭掉,只剩下她这间还亮着。

    她没动。

    坐得笔直,手放在膝上,眼睛盯着桌面,像是在等什么。

    也不是等。是让自己沉下去。

    她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怕了。怕自己不够壮,怕自己搬不动箱子,怕明天就被叫去试力气。可力气这东西,今天测得出来,明天也能练。真正测不出来的,是脑子——是谁能在灾年算出一口人一天该分多少粮,是谁能在疫区画出传播路线图,是谁能把一句“百姓苦”写成能让户部拨银子的奏章。

    这才是她要的“筛选”。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一下,两下,节奏平稳。

    然后,她伸手,把那页《农政全书》的校勘稿拉到面前,翻到空白处。没蘸墨,也没动笔,只是用指腹在纸上划了三条线——横,竖,再横。

    像在画一个“工”字。

    又像在搭架子。

    外面彻底黑了。最后一盏灯也熄了,整座翰林院像沉进井里的桶,只剩她这儿一点光。风吹过来,灯焰晃了晃,把她的人影投在墙上,肩线平直,头微微低着,像在思,也像在等。

    她没写一个字。

    但她已经决定了。

    有些事,不用说出来才算数。

    她把手重新放回腰间,轻轻按住那块玉简。

    它还是温的。

    就像十年前在渔村古庙捡到它时一样。

    窗外,一片叶子被风吹落,砸在屋檐下的一只陶盆里,发出“嗒”的一声。

    她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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