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沈大儒世界观崩了 (第2/2页)
举的,童生要做秀才,秀才要中举,举人要考进士。
考上进士便去做官,做了官再想办法升迁。
至于做官以后该怎么治理一县一府,该怎么让百姓吃饱,他们只会翻找前人的文章,再按照旧例办事。
办好了,是圣人教得好。
办坏了,是百姓愚昧,是胥吏奸猾,是天灾难测,反正错不到读书人头上。
沈老先生的手掌渐渐握紧,他不愿承认李承泽说得对。
可他教出的学生里,有人做了知府,任上河堤决口,死了上千百姓。那名学生给他的书信里,没有提如何堵住决口,只说当地刁民趁机闹事,请他联络朝中门生,在御史弹劾之前先把事情压下去。
还有一名学生做了县令,当地连年歉收,那人不会农事,也不懂水利,最后听从县中大户的建议,把田租和赋税全压到农户头上。
百姓活不下去,逃了不少,也死了不少。
可那名学生的考评依旧是上等,因为他足额收上了税粮。
当年,沈老先生还夸他办事稳妥,有治政之才。
如今再看,那算什么治政?
沈老先生嘴唇哆嗦了几下。“圣贤没有错……圣贤说,民为贵。”
李承泽看着他。“然后呢?”
沈老先生又卡住了,是啊,然后呢?
他们将这些话写在文章里,挂在书院里,每逢讲学便拿出来念上几遍。
说得多了,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已经做到了。
可出了书院,见到衣不蔽体的百姓,他们会嫌弃对方挡路。
遇到灾民,他们会让官差驱赶,若有人跑到他们面前喊冤,他们只会训斥对方不懂礼数。
圣贤让他们修身,他们把圣贤的名字挂在身上,以此证明自己高人一等。
圣贤让他们爱民,他们却拿着百姓供养的银子,与世家一起分食田产。
他们没有按照书里的品德去做,反倒拿着圣贤的学问来求问前途,当做了控制天下的工具。
谁不听他们的,便是不尊圣贤。
谁敢质疑他们,便是质疑圣贤。
到头来,他们敬的哪里是圣贤?
他们想要的是权力,是银子,是门生遍布朝堂,是每一任皇帝都得听他们讲规矩。
沈老先生呼吸一滞,他七十三年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一刻全乱了。
他想找出一句话反驳李承泽,脑中却不断冒出那些做官的学生。
五位宰辅。
数十位三品大员。
数百名进士。
这么多人,究竟几人真为百姓着想?
他答不上来,一个名字都找不到。“错了……”
他抬起手,按住胸口,身体猛地向前一弯。
噗!
鲜血从口中喷出,洒在身前的地砖上。
顾老先生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沈兄!”
周老先生也急忙伸手。“快来人,他吐血了!”
两名锦衣卫立即上前,一人扶住沈老先生的肩膀,另一人探了探他的鼻息。
沈老先生已经没了反应,身体软软垂下,头发贴在脸侧。
那名锦衣卫抬头禀报。“殿下,他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