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合拢 (第2/2页)
掌比了比,大致在他胸口的高度。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铁皮灯搁在门槛内侧,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影子落在暗红色墙面上,肩膀的位置刚好和那块凉的区域重合。界侧身挪了一步,影子随之移动,但凉的区域没有变。
界想了想,回到暗红色大门内侧,把铁皮灯提起来,举到那块凉的区域正前方。灯光照上去的时候墙面的颜色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均匀的暗红色。但界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光线从侧面打过去的时候,那块凉的区域表面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反光,和周围墙面的漫反射不同,像表面被封了一层极薄的釉。界把铁皮灯举得更近了一些,凑到距离墙面不到半臂的位置。那一小块凉的区域表面确实有一层透明的东西,很薄,厚度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在灯光以特定角度照过去的时候才能看到边缘有一圈极淡的光晕。
界用手指在上面轻轻划了一下。指尖滑过那层透明釉面的时候,釉面微微凹陷了一瞬,然后弹回原状。界又划了一下,这次的力道更大一些,釉面陷进去的深度比刚才深了大约半个指甲盖,弹回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响声,像水滴落在干燥的陶土面上。响声传出去之后,界脚边的那些深色陶片同时震了一下。不是视觉上的错觉,他蹲下来用手掌贴在地面上,能感觉到那阵震动从深色陶片所在的位置传过来,极轻,但连续,像心脏跳动的节律。
界把手收回来的同时,暗红色墙面上那块凉的区域裂开了一条缝。缝从区域的正中心向外延伸,劈开了那层薄釉,露出底下的暗色。界退后半步,看着那条缝继续扩大,从中间分成两岔,一岔往左上方延伸,一岔往右下方延伸。两岔合围成一个椭圆形的区域,和界手掌比出来的那块凉的区域轮廓完全一致。椭圆形区域的边缘裂开之后,中间那片陶土缓缓向外凸起,像有人从墙的背面往外推。凸起的陶土表面那层薄釉一片片碎裂脱落,落在地面上碎成粉末。整块陶土从墙面上凸出来大约半掌之后停住了,然后整个儿翻转过来——像一扇小小的暗门被从内往外推开。门后面是一个极浅的壁龛,深度大约一臂。壁龛里没有任何东西。
界举着铁皮灯往壁龛里照。空的。四壁和底面都是同样的暗红色陶土,打磨得很光。但界在壁龛底面上看到了三个浅浅的印痕,排列成一个三角形。印痕很浅,像是某种沉重的物体长期放置之后压出来的痕迹,边缘微微下凹。
界把铁皮灯靠在墙根,整个人凑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印痕的轮廓。印痕的形状不一样,一个大一些,两个小一些。大印痕的轮廓大致像一个长方形,小印痕略偏圆形。界把手收回来,蹲在已经翻开的暗门前面,把这三道印痕的轮廓在心里默记了一遍。他站起来,转身走到地下空间里陶片地面的位置,从怀里把三枚令牌掏出来——浅灰、深灰、银白。三枚令牌平放在掌心里,他把三枚的轮廓挨个和壁龛底面的印痕对应了一下。银白令牌的大小和那个方形印痕差不多吻合,浅灰和深灰分别对应那两个偏圆的印痕。
界把三枚令牌挨个放进壁龛的印痕里,银白放最大的,浅灰和深灰放那两个小的。三枚令牌嵌进印痕之后严丝合缝,仿佛这三枚令牌从一开始就放在这里。界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三枚令牌嵌在壁龛底面上纹丝不动,暗门周围的陶土墙上开始渗出一层极薄的水珠,沿着暗门边缘往下淌。界看着那些水珠沿着陶土墙面汇聚成细流,淌到地面之后渗进了砖缝里。然后他听到地下空间深处传来一个声音,沉闷的,深远的,像是某种重型机关在远处解锁了。
界站在壁龛前面,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大石室的方向。那个声音来自他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