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大清第一扒土鲁(求月票) (第2/2页)
见罗丰禄的声音,三个人都擡起了头。罗丰禄喘着粗气,把电报往桌上一拍:「俄国兵都走了!都走了!一个都没留,只留下二百零三个坟头!」
李鸿章接过电报,手都有点抖了。他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确定无误之後,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二百零三啊……还有坟头为证,这是真大捷啊!」
张佩伦在旁边也是一脸激动:「中堂,这可是道光以来未有之大捷!」
德璀琳倒是比较冷静,他是德国人,连法兰西皇帝他们德国都抓到过,二百零三个俄国死人算什麽?
他捋了捋胡子:「中堂,您应该趁这个大好机会,将六方会谈挪到天津来。这一次您一定能签一个伸张国权的条约!」
李鸿章一听,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心里翻涌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老夫办了那麽多年的洋务,不是割地就是赔款,要不就是道歉,总算有一回能长脸啦!就是朝中那帮清流,这回也没得骂了吧?
「好!」他说,「给袁世凯发电,让他转告六方会谈各方,下月十五齐聚天津,共商朝鲜之国事。」
张佩伦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中堂,咱都赢了,赢了还共商个啥?朝鲜可是咱大清的藩属国。」
李鸿章一愣,是了,这都赢了,赢了就不用打商量了,还是自己这个清流出身的女婿想得周到。要不然朝中的清流还得骂!
他笑了笑:「对对,赢了就不打商量了,那就通知各国,让他们到天津来,由老夫宣布朝鲜通商租借事宜。」
张佩伦又说:「朝廷那边也该报个捷吧?这可是国朝多少年没有的大捷,可得给袁世凯、常振邦等员好好请个功。特别是常振邦,那麽大的功劳,进京陛见是肯定的。另外,那二百多万两的银子该怎麽分?朝鲜通商租借事宜该怎麽办?也得听听袁世凯、常振邦他们的意见,得请他们来趟天津。」
听到「银子该怎麽分」,李鸿章的神色就是一凝。
银子多了肯定是好事,可这二百多万两有多少能吃进北洋的嘴里,可就不好说了,朝里朝外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特别是那位老太太......老太太的颐和园可还修着呢!
会不会又想着扩建一下,又让北洋孝敬?
另外,元山一战击退的是俄国人,不是日本人......日本,才是北洋的头号大敌!
这二百多万两银子,如果能用来再买一条「常远」级,那可就太好了。
想到这里,李鸿章点了点头:「是得把常振邦叫来,好好商量商量,就属他鬼点子多!」
......
颐和园,乐寿堂。
光绪皇帝快步走了进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袍脚都带起了风。他脸上兴奋的劲儿都快压抑不住了,声音也比平时高了七八分:「亲爸爸,大捷!大捷!元山大捷!」
慈禧正那儿喝茶吃点心,听见光绪的声音,眉头微微一挑:「大捷?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光绪走到慈禧眼前,眼睛都亮晶晶的,「俄国兵都已经撤了,全都撤了,还在元山留下了二百零三座坟头。亲爸爸,咱大清这回真的是赢了,有坟头为证!」
慈禧撇了皇上一眼,这孩子高兴成这样,多少年没见过他这麽高兴了,上回见他这样还是什麽时候,记不清了。
「这个常德胜,」她说,「倒是个能打的。」
坟头可以骗人,战线没法骗人吧?俄人都跑了,那肯定是赢了!
光绪连连点头:「亲爸爸,咱这次是不是该好好赏赏这个常德胜?」
慈禧说:「嗯……赏他点什麽好?」
光绪显然已经想好了:「他现在是四品道员,加个按察使衔,再给个巴图鲁勇号,赏穿黄马褂......亲爸爸您看如何?」
慈禧点了点头:「巴图鲁……能打败俄国人,倒是够得上一个巴图鲁了,而且是当今大清第一巴图鲁。黄马褂也穿得,这样的人是该好好笼络一下。」
光绪连连点头:「亲爸爸圣明。这常德盛用好了,没准又是个左宗棠。」
慈禧心道:又是个左宗棠?想得挺美啊......就一个巴图鲁的勇号,一件黄马褂,真能换来常德胜的忠心?
不好说啊!
左宗棠是读圣贤书的,出来带兵前就中了举人。常德胜可不是......他是学德意志军事出身,能有多少忠君爱国的想法?想要笼络他......难啊!
她顿了顿,忽然道:「不过......怎麽笼络常德胜?怎麽用好常德胜?还不是眼下顶顶要紧的。」
光绪一愣:「亲爸爸,那顶顶要紧的是……」
慈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二百多万两一年的饷额专用银子……还有,」她放下茶碗,目光转向光绪,语气陡然变冷,「北洋现在有了能打败俄国人的兵了。」
光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已经听懂了慈禧的意思。
银子是好事,但前提是这银子能装进皇家的口袋里,而不是成为北洋的私房钱。
而能打败俄国人的北洋,可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北洋有了能打仗的兵,有了能打仗的将,有了花不完的银子,那北洋还是朝廷的北洋吗?那些北洋的骄兵悍将会不会有一天想着给他们的李中堂加一件衣裳,黄色的那种?
乐寿堂里安静了几秒钟。慈禧重新拿起茶碗,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传旨吧,让常德胜进京陛见,咱家怎麽都不能亏待了这个大清第一巴图鲁。」
光绪应了一声:「是。」
他退出乐寿堂,走在回廊上,心里那本帐翻来复去地算着:亲爸爸这回说的对,北洋有了能打败俄国人的兵,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朝廷有了底气,坏事是这底气,好像是李鸿章的。
他擡头看了看天,天还是那麽蓝,云还是那麽白。
可他就是觉得,这大清的天......好像没有那麽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