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最后只剩下欺骗和利用 (第2/2页)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骨头里。
她不是没有尊严。
可尊严不能当饭吃，不能还债，不能让她从那个被赌债拖垮的家里逃出来。
她只能忍。
可现在看着陆媛的人生，她突然发现，自己忍了那么久，苦了那么久，最后反而离光明越来越远。
陆媛却一步步走进了她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张蕴指尖悬在屏幕上，微信对话框里已经编辑好的祝福文字，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媛媛，刚刷到你的消息，真的打心底为你开心！身世落定，爱人相伴，还有小宝贝如约而至，你一定要永远这么幸福呀！】
这句话很温柔，很真诚，很像从前那个会替陆媛开心的张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敲下这些字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
她低声笑了笑，笑声很轻，也很凉。
“我是真的想祝福你。”
“可我也是真的嫉妒到快要发疯。”
“陆媛，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命？”
“你把我曾经想要的人生，全部拿走了。”
“你改了姓，从外地穷女变成了豪门千金，我改了名字，却从千娇万宠变成了路边的狗都嫌！”
她不是没有试过替她高兴。
第一次看到陆媛认亲新闻时，她确实哭了。
不是难过，是觉得这个苦了二十多年的朋友，终于熬出头了。
可后来，消息越看越刺眼。
陆媛是陆家千金。
陆媛的老公是叶玄。
是她上班的这家公司的总裁！
陆媛怀孕了。
陆媛被豪门权势护着。
而她张蕴，还在做别人的情妇，还在被顾琛诺拿捏，还在为了一点钱和尊严反复挣扎。
凭什么？
凭什么陆媛受了苦，就能等来救赎？
凭什么她受了苦，只能一路往下沉？
张蕴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跟着冷了。
她忽然意识到，祝福没有用。
羡慕没有用。
替她开心也没有用。
命运不会因为她善良，就把她也从烂泥里拉出去。
陆媛的幸福，也不会分给她半分。
张蕴盯着聊天框里自己打出的那段话，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像个小丑一样，穿着温柔闺蜜的外衣，对着早已不在同一个世界的人说祝福。
可实际上，她连自己的人生都快握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脸上最后一点温柔也碎了。
她没有删聊天记录，也没有拉黑陆媛。
恰恰相反，她要留着。
她要看着陆媛拥有的一切。
她要记住这种被命运踩在脚下的滋味。
张蕴退出微信，打开另一个置顶对话框。
备注只有一个字：顾。
她手指悬了几秒，最终还是敲下一行字。
【顾总，之前你说想认识叶总身边的人，我或许可以帮你。】
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按灭，窗外的霓虹映在她脸上，一半冷，一半暗。
她没有回头路了。
从她父亲把家赌空的那天起，从她母亲把她扔下的那天起，从她答应顾琛诺的那天起，她就已经没有资格再做什么清白善良的女孩了。
她要往上爬。
不管用什么方式。
哪怕要踩着别人。
哪怕要利用曾经最好的朋友。
张蕴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低，也很清醒。
“媛媛，别怪我。”
“是你先爬到我够不到的地方，是你先把人生过得太圆满，太刺眼。”
“我不是想毁了你。”
“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也想有个人，把我从烂泥里拉出去。”
她重新点亮手机，看着陆媛刚刚回复的消息。
【谢谢你，蕴蕴。等稳定了，我约你吃饭。】
张蕴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快速回了一个温柔的表情。
【好呀，替你开心。】
发送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很深。
城市灯火辉煌，可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
她知道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从她决定联系顾琛诺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心底嫉妒的女孩了。
她要主动伸手。
她要抓住一切能往上爬的机会。
哪怕那双手，从此沾满算计。
哪怕她和陆媛之间，最后只剩下欺骗和利用。
张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冷夜的空气。
“媛媛，别怪我。”
“要怪就怪这个世界太不公平。”
“你已经拥有光了，而我，余生都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