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退伍 (第2/2页)
严重,不适合长途跋涉回京。而且我还需要几味中药,只有本地有。您再等等吧,等我好点我再回。”
说完,他挂了电话。
对于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王建新对他一点好感没有。你要单纯为了国家,王建新也认了。可你每次打着国家大义,却自私自利,王建新能惯着他吗?
三天后,处罚通知到了。王建新这次连营长也不是了,直接成了小兵。张师长接到通知,把王建新喊到办公室,把通知递给他。
王建新看了看,笑了笑,把通知放在桌上。他摸了摸自己军装上的四个兜,说了一句:“哎,老首长,以后连四兜的军服也不能穿了,只能穿两兜的了。”
张师长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忍忍吧,再过两年也许就好了。到时我再把你提起来,高了不敢说,提你当个连长还是能提起来的。”
王建新也笑了:“老首长,你不够意思啊。我当年可是副军级待遇,你就给提个连长,也忒小了点吧。”
张师长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老子现在才是个正师级,还没你当年级别高呢。老子就是使出浑身本事,也提不动你这么高的级别呀。”
两人笑了一阵,张师长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看着王建新,说了一句:“建新,别灰心。以后还有机会。”
王建新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二天,王建新接到杨伟大哥的电话。电话那头,杨伟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歉意和无奈。
“小弟,你的事我知道了。我跟老首长说了,老首长直接去某些领导办公室拍了桌子。可是对方态度强硬,不听。小弟,你再等等机会,我们都在想办法。”
王建新笑了笑,说:“大哥,不用想办法了。我对这些已经看淡了,什么职位啊、级别啊,又怎么样?”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杨伟没想到的话:“大哥,我想转业。哦,不对,现在应该是退伍,我想退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杨伟的声音有些发哽:“小弟,不要冲动。再等等。”
“大哥,你也知道,我有这一身医术,走哪也吃得开。但我不想再受这窝囊气了。”
杨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了一句:“行吧,想退伍就退伍吧。到时我给你安排个好单位。”
王建新笑了:“谢谢大哥。”
挂了电话,王建新坐在床沿上,点了一根烟。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训练场上,把士兵们的身影拉得老长。口号声、脚步声、喊杀声,混在一起,在营区上空回荡。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当天,王建新就向张师长提出了退伍申请。张师长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建新,站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看着王建新,说了一句:“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张师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把情况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同意”。
大家都劝他,让他再好好考虑一下。李班长来了,说“王医生,你再想想,你这医术,在部队前途无量”。卫生队的几个卫生员也来了,说“王医生,您走了我们跟谁学中医”。连炊事班的老班长都来了,端着一碗红烧肉,说“王医生,您别走,以后我天天给您做红烧肉”。
王建新笑了笑,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以后咱们还会见面的。”
他在部队又待了三天。每天晚上跟弟兄们喝喝酒、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李班长喝多了,抱着王建新哭,说“王医生,您走了我舍不得”。王建新拍着他的背,说“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常联系”。
三天后,手续下来了。
王建新收拾好行李,背上背包,拎着帆布包,走出营房。张师长站在师部门口,背着手,看着他。李班长带着几个连长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卫生队的卫生员们排成一排,立正敬礼。炊事班的老班长端着一碗饺子,说“王医生,吃了饺子再走”。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规矩。
王建新接过碗,吃了几个饺子,把碗还给老班长。他走到张师长面前,立正敬礼。
“首长,我走了。”
张师长回了个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保重。”
王建新转过身,上了吉普车。驾驶员发动车子,驶出师部。后视镜里,张师长还站在门口,背着手,一动不动。士兵们朝他挥手,有人喊“王医生常回来看看”。
王建新坐在副驾驶,点了一根烟。窗外的山峦、树木、田野,一幕一幕地从眼前掠过。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三年了。从一九七九年到一九八二年,三年。他二十八岁了。他把最好的年华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边境线上。他不后悔。
车子驶上公路,往北开。越往北,天越蓝,树越绿。路边的田野里,农民在插秧,水牛在田埂上吃草。炊烟从村庄里升起来,在暮色中飘散。
王建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京城,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