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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钱腰杆子才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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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钱腰杆子才硬! (第2/2页)

极利。

    头几次会面,他张口便要大宋归还横山六州,说那是西夏的祖宗之地,寸土不可弃。

    又说西夏称臣可以,但大宋必须每年赐绢三十万匹、银二十万两,还要开放秦州、凤翔两处榷场,免税通商。」

    范仲淹说到此处,微微一晒,「架势摆得十足,倒像是他们打赢了仗。」

    辛缜一笑,道:「那他们什麽时候开始撑不住的?」

    「大约是在第三次会面。」

    范仲淹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意,「野利仁荣提出归还横山六州的那一日,正好狄汉臣的军报送到银州,军报上说,宥州城外最後一座西夏堡寨已经拔除,横山北麓再无西夏一兵一卒。

    军报送到的时候,我们还在谈判,我把军报往案上一放,说贵使,横山六州的事情,不妨先看看这份军报再谈。

    野利仁荣看完军报,沉默了很长时间,从那以後再也没有提过横山的主权。

    只是咬着称臣的礼仪细节不放,非要大宋以对等之礼相待,硬撑了十几天。」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少见的笑意。

    「後来盐州的盐池交割完毕,赔偿数额也定了下来。

    签字那天,野利仁荣把笔搁在案上,半天没有动。

    最後他擡起头,说「范公,你这一笔下去,我大夏便去了半条命。

    「我说,「贵使,不是这笔要了贵国的命,是贵国不该在横山挑衅大宋。」至此,他便不再说话了。」

    辛镇听完,畅快地笑了一声,道:「党项人耀武扬威数十年,如今断了脊梁骨,该轮到他们尝尝仰人鼻息的滋味了。

    不过,这不会是大结局,卧榻之侧,怎容他人酣睡,大宋要崛起,需要西域,需要养马地,没有一个大一统王朝,是缺少这两样的。」

    范仲淹点了点头,目光里却渐渐浮起了一层深沉的黯然,道:「缜儿,你说得不错。

    但老夫在回京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一仗打完,朝廷恐怕不会再轻易兴兵了。

    你说的卧榻之侧,你说的西域,你的志向,老夫心里都明白。

    可这一次伐夏,大宋耗的不仅是银子,更是朝堂上下一心的那股锐气。

    如今仗打完了,文武百官想的都是休养生息,没有人再愿意轻启边衅了。」

    辛缜听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范仲淹擡眼看他,怕他失了意气,赶紧道:「朝廷不愿意再打仗,不等於大宋不需要收复西域。

    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只要大宋的国力雄盛起来,届时大宋君臣脾睨四方,那依然还是会打的。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定变法大计,若是变法能成,国力雄盛,四方自然宾服。

    西夏也好,辽国也罢,终究都会回到该回的位置上去所以,缜儿,我需要你帮我!」

    辛缜看着范仲淹脸上重新焕发出来的那道光,心里有些复杂。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庆历新政会走向什麽样的结局。

    赵祯这个人,後世諡为「仁宗」一仁慈是够仁慈了,但耳根子软,对臣下宽厚有余,遇事却瞻前顾後。

    从上到下的变法,若没有一个强硬的君主拍板,单靠几个大臣的热血,终究是撑不到底的。

    更何况范仲淹、韩琦、富弼这些人,说到底都是文官集团出身,而这次变法要动的正是文官集团的根基—一恩荫、磨勘、冗官。

    能背叛自己阶级的人从来都是少数,能撑到底的更是少数。

    历史上庆历新政不过一年便草草收场,范仲淹被贬出京,韩琦、富弼也相继被排挤。

    这一世虽然对夏战争大胜,韩范二人的威望比历史上更高,但变法的根本困境并没有变。

    但这些话他现在不想说。

    一来历史已经不一样了,他也不能断定新政就一定失败。

    二来麽,嘿嘿,他也有自己的算盘。

    庆历新政虽然败了,但参与其事的人後来都被称为「庆历老臣」,韩琦、富弼、欧阳修等人此後数十年间无论起落,最终都长久地占据了朝堂的重要位置。

    这份资历,在整个仁宗朝乃至英宗、神宗朝,都是一笔沉甸甸的政治资本。

    他想挣这份资历,跟在韩琦、范仲淹身边踏踏实实地做几年事,在朝中站稳脚跟。

    更长远地看,从仁宗到神宗、哲宗乃至徽宗,接下来数十年就是改革的大时代。

    不是这些皇帝都想变法,是时势逼着他们不得不变。

    当国库空虚的时候,他们不想改也得改。

    所以,大时代如此,只要他辛缜想在仕途这条路上走下去,便迟早都会卷入变法之中。

    与其被动卷入别人的变法,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参与进去,多看、多学、多积累经验。

    所以,不等范仲淹再鼓动,辛镇已经主动接过话头,语调铿锵,道:「弟子定当追随先生与韩叔父,襄助官家变法!」

    范仲淹果然十分高兴。

    他靠在椅背上,端详着辛缜,眼底那点黯然早已被这个得意弟子的斗志冲得烟消云散。

    既然缜儿这麽说了,他便想起考教一番。

    这个弟子在实务上千能万能,但变法不同於打仗,也不同於处理一司一院的文书。

    变法变的是国家的根本制度,每一步都牵动着亿万民生和无数既得利益。

    辛缜毕竟年轻,步入官场的时间也不长,对大宋面临的困境究竟了解多少,又能提出多少切实可行的办法,因此,不是为了从辛镇这里讨计,而是让他多了解,多学习,快快进步,培养成为变法的接班人,让变法不至於人亡政息!

    范仲淹道:「缜儿,你说要襄助变法,那你说说,该从哪里改起?」

    辛缜一听这语气,便知道范仲淹是在考教自己。

    先生早有全盘的思考,这一问不过是想先听听自己的想法,再循循善诱地把他的方案传授下来。

    嗯,老师认为自己在改革上依然是个稚子。

    这可不行!

    辛缜想要的是成为庆历老臣,而不是跟随着,仅仅是跟随,怎麽积攒资历!

    所以,这第一步便要抢占高地!

    辛缜只是稍微沉吟,便道:「先生,大宋的积弊,从根本上说只有三件事,财政、军队、吏治范仲淹点点头,这三个词,切得很准,但也只是老生常谈而已。

    辛缜继续道:「财政上,冗兵、冗费、冗官,三冗叠加,国库不堪重负。

    军队上,禁军数目百万,能战之兵却寥寥无几,吃空饷者不计其数。

    吏治上,恩荫太滥、磨勘太宽、考课太虚,庸官屍位素餐,贤者难有出头之日!」

    范仲淹放下茶盏,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这些道理不少有识之士都说过,辛镇能三言两语概括透彻,已算难得。

    但看得清是一回事,能提出解决的办法是另一回事。

    辛缜又开口道:「先生,弟子以为这三件事不能一上来便全面铺开,需要分作三步走。

    第一步,先动财政。」

    这个起手跟范仲淹的截然不同,这让范仲淹皱起眉头,道:「为何是财政?」

    辛缜笑道:「因为财政最急,也最容易见效。

    连年用兵,西北虽然打下来了,但军费耗了多少、盐钞法替朝廷垫了多少、各路转运司的税粮挪了多少去填军饷的窟窿,三司那边的帐册上一笔一笔都写着。

    再不动财政,莫说变法,朝廷连今年秋禄都未必能如数支给。

    要让大家都接受变法,需得让人看到好处才行,而动这财政有一个好处,便是见效快。

    只要手上有了钱,腰杆子才能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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