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9章 婚期落定,腊月二十五 (第2/2页)
,更不占散户一分钱的货款。”
条条清晰,款款分明。
苏有田伸手拿过草单,他本以为上面写的都是钱,没想到,每笔花销后面,都用小字标注了“出自婚嫁储备金”,与“经营周转金”明确分开。
他看了半晌,缓缓点头:
“礼有名,钱有处。”
只这六个字,苏家长辈们审视的目光,第一次转为了真正的认可。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陈家发迹太快根基不稳,要么打肿脸充胖子,要么处处算计委屈了自家姑娘。
可这张纸,把所有担忧都打消了。
然而,苏山河没有立刻松口。
他面沉如水,伸手将黄历翻到腊月那一页,眼睛直直看向陈浪。
“账和礼,说得都很好。”
他声音很沉,
“但我再问你一句。你摊位开着,收货口忙着。成亲那天,你还要里外顾着生意,怎么保证我女儿进门的时候,不被那些乱糟糟的货盆、人声给冲撞了?”
堂屋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陈浪却仿佛早有预料,当场答复,没有半分犹豫。
“叔,您放心。”
“成亲前三日,陈家院收货口每日只开一个时辰,收完即关。正门只为迎亲开,收货的散户走侧口,不进前院。”
“东区十二号的摊位,由铁柱和赵虎守半日。只保长约基础供量,晌午就收摊。”
“堂屋、灶房、储货间,各有界线。婚礼当天,任何货盆、水桶,绝不踏进前院一步!”
“新娘进门的路,从村口到新房,保证干干净净,只有贺喜的亲友,没有谈生意的伙计!”
一番话说完,苏山河握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苏有田、苏满囤几位长辈,更是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没料到的神色。
他们谁都没想到,陈浪不仅把钱和礼算清楚了,
甚至连新娘进门的路、收货的侧口、摊位的轮班、院里的分区……这些他们自己都没想到的细枝末节,都一一规划了出来。
苏有田喉咙里那口气,终于舒了出来。他伸手把那本厚黄历,在桌上彻底摊平。
他朝陈长根和苏山河招了招手:
“来,看日子吧。”
凝滞的气氛,瞬间盘活。
三位长辈的头凑到一起。
“腊月二十三,离年关太近了,赶。”
“二十四,家家户户祭灶,不妥。”
几番比对后,苏满囤的手指,落在一个数字上。
“二十五!”
他大声说,“这日,宜嫁娶、宜纳采。离过年还有几天余地,两家准备起来,也不仓促。”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浪。
陈浪没有抢话,只是看向自己的父母,又看向苏山河。
陈长根郑重地站起身,对着苏山河一拱手:
“苏家亲家,陈家,接得住!”
谢菜花也红着眼,用力点头:“二十五好!稳稳当当,把晚晴接进门!”
至此,婚期落定,腊月二十五!
苏山河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提起笔,亲自在一张大红纸上,写下了“腊月二十五”五个大字。
苏有田接过笔,在下面补写了亲友到场、酒席桌数等要点。
陈浪逐条复述确认,郭庆喜则像在市场上签条一样,拿出纸笔,按陈家账册的格式,工整地另抄了一份。
苏长喜早已按捺不住,跑到里屋门边,压着嗓子低声报喜:
“姐!定了!腊月二十五!”
里屋,苏晚晴手里的帕子,终于绣完了最后一针。
她没有出门,只是把那方绣着简单鸳鸯的帕子仔细叠好,轻轻压在针线篮最底下。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应了一句。
“知道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安定的感觉。
苏家堂屋中,一张是苏家认可的红纸,一张是陈家详实的礼数账页,并排放在一起。
这场婚事,成了两家共同见证、白纸黑字的正经大事。
回到陈家院,谢菜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挑上了甜蜜的负担。
她立刻找出四个干净的竹篮,
分别贴上“烟酒”“糕点”“布匹”“礼金”的标记,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能错,不能漏。”
陈长根则郑重地,将那份写着“腊月二十五”的红纸抄件,压在了堂屋正中的神龛旁。
陈浪回到房里,将《婚嫁储备》账页和新立的“婚事礼数栏”,一同锁进了木箱。
夜里,西湾村苏家,苏晚晴从针线篮底,取出了那方绣好的帕子。
灯火下,帕子上的鸳鸯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