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十步一尸 (第2/2页)
那必然是远处城池内的某位。
而这里不是大赵,可能是甘国,也可能是新虞。
「我们往南返回江边,途中找安全之处稍做休整。」刑常辨别了下方向道。
丁松言先是点头,接着说道:
「最好是能待到天明,刚追我们的东西能造风雨,能驱水流,目前看来是退去了,可万一它利用本身特性,借着夜色遮掩,於江上再搞点么蛾子呢?」
「此言在理。」潘云舟附和起丁松言的说法。
刑常和谢风潮皆未有异议,只暗中感慨,郑女侠这师弟有勇有谋,不仅胆量过人,而且见识不凡,冷静有断,在郑女侠重病後,自然而然就领导起几人。
果真一脉相承!
郑朱曦更没有意见,听着师弟安排各项事务,心中一片安宁。
他们绕往南边,奔了一阵,看见一片废弃的村落。
这村落不大,原本也就几十户人,依旧以结寨形式存在,那些不算太高的石墙已经呈现失修之态,城寨大门敞开着,半凋零的杂草处处都是。
丁松言不怕鬼不怕邪,领着几人入了村落,就近找了间还算宽敞的房屋。
潘云舟和刑常寻来木柴,用火摺子点燃,赤红的光芒跳跃而出,温暖之意逐渐荡开。
丁松言放下了郑朱曦,然後盘腿坐在她身前,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郑朱曦怔了怔,低头一看,发现衣物已是湿得厉害,玲珑曲线半露——大衍境後,真气虽能外放挡雨,但沿途搏杀,她不敢浪费。
师弟还真是心细如发……郑朱曦闭上眼眸,运转「烛明真气」,借着篝火暖意,让身上水渍逐渐蒸腾为白气。
丁松言、刑常、潘云舟也做起类似之事,唯有谢风潮,还在脱力状态,只能靠近篝火,藉此忍耐。
稍做休整,潘云舟主动到房屋外面担当暗哨,刑常则和他做起轮换。
光阴飞快流逝,郑朱曦见黑色劲装已是乾爽舒适,遂将秋水横放膝上,靠着梁柱,昏昏沉沉睡去,她还有高热,还较为虚弱。
丁松言精神抖擞,站起身来,走到谢风潮旁边,翻找起他搜罗的乾粮,啃了点肉乾,喝了不少清水,并到外面角落清空了负累。
「谢公子,你看我做什麽?」回到房屋内的丁松言疑惑望向半躺在篝火旁的谢风潮。
谢风潮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道:
「你刚为何不顺道喂我点水和乾粮?」
他虽然已恢复一些力气,但实在不想动。
「你又不是我师姐。」丁松言笑了起来。
「娘的,重色轻友!」谢风潮骂了起来。
「我和我师姐的交情可比和你的深多了。」丁松言嗤笑了一声,「你怎麽骂起脏话了?不是炎京谢氏的公子哥吗?」
谢风潮撇了下嘴巴:
「我在家时要风度翩翩,用词文雅,出来闯荡江湖还得这样,那我不是白出来了吗?」
「有道理,这句话值些肉乾和清水。」丁松言挪动屁股,坐了过去,给谢风潮翻找了些乾粮递去。
见谢风潮放下了架子,他知对方已当自己等人是朋友。
「你他娘的想噎死我吗?」谢风潮一边啃肉乾,一边骂骂咧咧道。
「你要求还挺多。」丁松言递过去一袋清水,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杀曹越那一镖就是五大独门暗器之一?」
「『碎星』。」谢风潮噎下了肉乾,「厉害吧,也就是切磋时没法用独门暗器,否则我哪会输给你?」
「若你用独门暗器和我师姐打呢?」丁松言改变了话题。
谢风潮一下沉默:
「干,我之前以为还是有不小胜算的,如今说不出这种话了。」
两人和刑常随口闲聊起来,潘云舟忽然从外面奔入,压着嗓音道:
「有个人过来,看模样当是大衍境有成。」
丁松言站了起来,提着寒影剑和一袋未有人喝过的清水,坐回了郑朱曦身旁。
没多久,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三十多岁男子走了进来,他皮肤呈淡金色,脖子处和手背上皆有些许黑色羽毛,双眼内藏着一团金黄,背部负着可组合起来的短枪和半截枪杆。
他目光首先扫过的是外貌最为特殊的刑常。
「无首民?」他沉声问道。
「我们从赵国而来,追捕要犯,他们似乎想逃向新符城。」丁松言说出了起因,但未讲结果。
那壮年男子凝视了几人片刻,突然笑道:
「正巧,我也不是甘国人,我是虞国李锐。」
「『炎枪』李锐?」谢风潮表情微变。
郑朱曦在李锐进来时已然醒转,但还是虚弱地半靠着梁柱。
她低声对丁松言道:
「离朱门李锐,法境之下能排进前十的高手。」
离朱门是新虞的顶尖势力,离朱者,大日金乌也,食之司大日、净诸阴、察秋毫末、见万里外。
李锐嗬嗬笑道:
「我路过此间,见有篝火,特意来提醒你们一句,千万不要夜入附近山岭,前些年有一条潜蛟躲到了这边,大致有天人境的水准,且血肉强横远胜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