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丁言丁语(第三更求月票) (第1/2页)
看着陈晋东走向客栈大门处的背影,郑朱曦怒火中烧,只想快步赶上,当面对峙,戳穿这恶人的虚伪脸孔。
可她刚想迈出第一步,就感觉右手袖口被人拉住,身体为之一顿。
郑朱曦下意识侧过身去,看见师弟缓慢对自己摇了下头。
少女当即冷静下来,明白自己就算当场发难,也无济於事,空口无凭可扳不倒黄粱宗未来的希望。
若这是在定江府,以宵明宗和她的信誉,足以让衙门羁押陈晋东一段时日,等待刑部和武禁司的宗师来辨别善恶,但这是奇松府,黄粱宗负责协理巡防。
丁松言表现如常,略带怜悯地宽慰了吕氏姐弟,和郑朱曦各给了二钱银子作为帛金。
然後,两人告辞离开,回到大街之上。
见少女神情低落,沉默不语,丁松言忽然笑了一声:
「师姐,要不要追上去,直接替天行道?」
「啊……」郑朱曦一脸惊愕。
她刚才是有这样的冲动,但很快就打消了相应的念头。
在无确切凭据的情况下,怎能因自身喜恶而杀人?
丁松言微笑说道:
「流程的存在是为了预防冤案,确实相当重要,但有的恶人会利用流程的漏洞,让大家都知他有罪而无法给他定罪,面对这种人,师姐你说该怎麽办?」
郑朱曦陷入沉默,似乎在做激烈的思考。
「我们是侠客,不是朝廷官员,有时并不用考虑那麽多,只需凭心而行。」丁松言进一步说道,「师姐,如果有一件事,你确定它是对的,是好的,但结果必然会被众人不解,遭受诋毁,千夫所指,你还会去做吗?」
郑朱曦抿着嘴唇,好一阵才郑重说道:
「会。」
「那你确定陈晋东有罪,且恶贯满盈吗?」丁松言的表情严肃起来。
郑朱曦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确定。」
她这份笃定不仅仅来自陈晋东自己的亲口供述,还源於丁师弟那道剑意,源於陈晋东前後的表现、相应说辞与事实情况的印证。
丁松言笑了起来:
「既是如此,师姐,你还做不出决断吗?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郑朱曦闻言,内心一阵激荡。
她眸光逐渐坚定,握剑之手轻抬,嗓音清越地说道:
「那我们赶紧去追陈晋东,给吕氏姐弟的父亲和邵府四姐儿讨个公道,给所有无辜被他所害的人讨个公道!」
做出决定後,郑朱曦霍然有些不好意思:
「师弟,等会我先缠住陈晋东,你尽快控制贺远志,然後过来助我。」
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没信心,毕竟陈晋东定为三品「入化」已有好些年,当前更是感应到了虚空气机,即将踏入法境。
「师姐,你不必妄自菲薄。」丁松言笑道,「黄粱宗的招式身法相对泛泛,搏杀时主要依赖御凶和化魇,後者对心性通达之人影响有限,而这正是你的强项。」
郑朱曦「嗯」了一声,接受了师弟这个说法。
刚迈出一步,她又停顿下来,侧身看向丁松言,咬了咬嘴唇道:
「师弟,只有类似陈晋东这种我很确信他恶贯满盈的人,我才会这样拔剑而起,讨个公道,别的,还是会走流程,谨慎求证,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她有点忐忑,觉得自己没法完全成为师弟说的那种侠客。
丁松言目光逐渐柔和,看着郑朱曦笑道:
「师姐,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点。」
郑朱曦闻言,心情一松,梨涡隐现,很诚恳地说道:
「我是觉得,总以自身来判断好坏善恶,很容易坠入魔道。」
「感谢师姐教诲。」丁松言半是打趣半是真心地说道。
郑朱曦迅速将思绪拉回正事,自言自语般道:
「我们得先回去换身衣服,再戴上脸谱或直接蒙面,不能暴露了宵明宗弟子的身份……」
「不急。」丁松言宽慰道。
见师姐投来疑惑的目光,他笑了起来:
「我刚只是假设极端情况,帮师姐你明确道路,这事其实还到不了那个程度。」
「什麽……」郑朱曦一下茫然。
丁松言笑眯眯道:
「只要我还在师姐你身边,就尽量不让你陷入这样的理念困境。」
说着,他转向了远离陈晋东的那条街。
「你有办法?」郑朱曦明白了过来,「这是去哪?」
她心情瞬间放松,神情莫名振奋。
丁师弟说有办法,那就真的有好办法!
「再去找锺县尉,这事还是得由朝廷出面,名正才能言顺。」丁松言不疾不徐地说道。
…………
宣德县县衙内。
锺平澜正因陈晋东之事烦心,看着面前的郑朱曦和丁松言道:
「又有何事?」
丁松言上前一步,一脸自责地说道:
「锺少府,我们可能误会陈少侠了。」
「什麽?」锺平澜一时有点目瞪口呆。
说陈晋东恶贯满盈的是你们,说误会了陈晋东的怎麽还是你们?
郑朱曦亦如坠梦中,摸不清师弟想做什麽。
丁松言又诚恳又悲痛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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