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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深夜的百乐门,有人在杯底递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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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4章 深夜的百乐门,有人在杯底递纸条 (第1/2页)

    静安寺路,百乐门大舞厅。

    初冬深沉的夜幕下,百乐门大楼外墙由数万只彩色霓虹灯管勾勒出的巨型流光塔如梦似幻,宛如孤岛上海滩这片血雨腥风中最为奢靡耀眼的极乐销金窟。入口处高高挂着“远东第一乐府”的鎏金铜匾,旋转玻璃门前豪车云集,一辆辆锃亮的福特、别克与雪佛兰轿车排成长龙,衣冠楚楚的达官显贵、洋行买办与身披貂皮大氅的摩登交际花在印度侍应生恭敬的躬身引路下络绎不绝。

    步入舞厅大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暖香。三层楼挑高的穹顶中央,巨大的巴洛克风格水晶吊灯洒下璀璨迷离的金色光晕。菲律宾爵士乐队正坐在半圆形的白色舞台上,萨克斯手吹奏着慵懒低回的《夜来香》,数十对衣香鬓影的男女在弹簧地板上随着节拍优雅滑步,空气中弥漫着高级哈瓦那雪茄烟草、法国娇兰香水与昂贵凯歌香槟混合的微醺气息。

    然而在这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音背后,整座百乐门的空气中却无处不暗藏着令人窒息的刀光剑影。

    二楼最内侧的八号至尊包厢内,厚重如帷幕般的深红色法国丝绒窗帘紧紧拉拢着,将大厅喧嚣刺耳的音乐声隔绝成了沉闷的背景音。

    汪伪财政部驻沪最高稽核专员白崇礼正瘫坐在宽大奢华的真皮沙发上,脸色惨白得宛如刚从坟墓里挖出的死尸。他身上的条纹西装早已被冷汗湿透,领带歪斜,脑门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豆大的虚汗,右手端着一杯昂贵的路易十三白兰地,手臂却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着,琥珀色的酒液不断顺着水晶杯沿洒在笔挺的西裤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神中唯有无边无际的惊恐与绝望。

    他原本是宋哲民从南京财政部带到上海来掌管战时物资统制与黑市洗钱账目的第一心腹,但就在昨晚三更时分,他亲眼目睹了宋哲民在极司菲尔路的地下密室中,毫不留情地掏出手枪,将另一位知晓假钞与暗卡走私内情的副稽核当场爆头处决!

    那一滩飞溅在白墙上的红白脑浆,彻底击碎了白崇礼的所有侥幸。

    他深知,宋哲民这条从南京来的嗜血毒蛇,为了独吞长江缉私的千万暴利并向日本军部交差,只要长江三十六暗卡的最新口令与走私账目一交接完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装进麻袋沉入黄浦江底的冤魂!

    为了活命,他必须在今夜逃离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而放眼整个上海滩,唯有手眼通天、连法军司令部与戴笠军统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南洋巨贾周耀先周老板,才有能力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上前往香港的英国皇家客轮。

    包厢包着厚海绵的隔音房门被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伴随着一阵沉稳、优雅而富有压迫感的脚步声,郑耀先一身剪裁极尽考究的黑色三件套燕尾服,外披一件浅灰色顶级羊绒大衣,戴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气度从容自若地跨入包厢。

    赵简之神色冷峻如铁塔般双手抱胸守在包厢门外,右手始终插在风衣口袋内,食指搭在已然顶膛上火的大口径勃朗宁手枪扳机上,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盯防着走廊两端阴暗处游弋的可疑人影。

    “周……周老板!我的亲天爷,您终于来了!”

    白崇礼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然而由于双腿早已吓得发软发麻,整个人重心失衡,险些一头栽倒在摆满果盘的红木茶几上。

    郑耀先眼疾手快,顺势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左手,看似轻巧实则如铁钳般一把稳稳托住了白崇礼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从容淡定、掌控一切的微笑道:“白专员何必如此失态?这百乐门是法租界与公共租界交界处最讲规矩的体面风雅之地,天塌不下来,坐下慢慢说。”

    郑耀先随手将羊绒大衣脱下搭在沙发扶手上,自顾自地踱步走到酒柜前,夹起两块晶莹剔透的方冰放入宽口玻璃杯中,倒了小半杯陈年威士忌,冰块与玻璃相撞,发出极其清脆而悦耳的叮当声响,

    就在这宁静而紧绷的瞬间,包厢外传来了两声礼貌的轻扣声。

    房门推开,一名身穿一袭宝蓝色法式高开叉水丝绒晚礼服、身段曼妙婀娜的绝色佳人端着盛放新鲜切片柠檬与冰镇苏打水的水晶托盘,踩着七厘米的银色高跟鞋,步履轻盈优美地走入了包厢。

    佳人面上施着恰到好处的精致淡雅脂粉,长发烫成风靡巴黎的波浪卷,顾盼生辉,正是化名为法商中法汇理银行高级公关经理的程真儿。

    程真儿眼波如水,神态自然至极地俯身将托盘轻巧地摆放在白崇礼面前的茶几上,红唇微启,用一口娇柔软糯、宛如黄莺出谷般的吴侬软语嫣然笑道:“白先生,看您面色微红,这是我们百乐门首席调酒师特意为您调配的深海冰镇醒酒苏打水,加了薄荷叶,请您慢用。”

    白崇礼此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口干舌燥,哪里还有心思欣赏眼前绝色美人的风情,胡乱点了点头,颤抖着抓起冰镇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然而,就在白崇礼端起水杯的短短一秒钟之内,郑耀先那深邃如古潭般的双眸,已然极其隐蔽而精准地落在了留在水晶托盘中央的那枚镂空银质金属杯垫底部。

    杯垫的镂空花纹边缘,赫然压着一张折叠成极其微小三角形的淡粉色吸墨纸条。纸条的折角处,用极细的进口眉笔画着一只带有特定倾斜角度的红唇暗印,

    这是程真儿与郑耀先之间事先约定的最高等级特急危险警报:

    【二楼回廊转角与一楼舞池吧台两侧,已有四名身穿黑呢风衣的76号行动队亡命徒带枪埋伏,白崇礼已被死死锁定。】

    郑耀先面部肌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抽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半分,眼神淡漠地从托盘上一扫而过,仿佛那只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杯垫。

    程真儿收起空托盘,优雅地欠身敛衽一礼,在直起身的刹那,眼角余光与郑耀先微不可察地交汇了一瞬。

    那是战友之间历经生死考验所铸就的绝顶默契。

    程真儿转身款款走出包厢,步履从容,临出门前极有分寸地将沉重的红木隔音大门轻轻合拢,落下了暗锁。

    包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威士忌酒杯中冰块融化的细微咔吧声。

    郑耀先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琥珀色酒液,端坐在单人真皮沙发椅上,目光如冰冷的手术刀般寸寸刮过白崇礼那张面无人色的面孔,语气低沉平缓,却带着一股令人神魂皆颤的上位者威压:“白专员,宋哲民在外面布下了四柄顶了膛的德国二十响驳壳枪。看这阵仗,他是打算在今晚十二点钟声敲响之前,彻底送你上黄泉路了。”

    这句话如同一柄万斤重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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