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丰年易写 (第2/2页)
多少变化。
“丰年是表,思民是里。”
“若只晓得歌功颂德,写一堆酒食歌舞,不过是乡下蒙童的做派。”
他提笔落墨,字迹沉稳端方。
“陇上千仓实,村中万灶烟。”
“稼穑虽丰盈,府库当思艰。”
第一首写完,杜衡生没有急着誊录。
他将四句从头看过,又把“万灶烟”三个字圈了起来。
烟火看似寻常,却比朱门酒宴更能见出丰年。
百姓有米下锅,灶中才能生烟。
府库有粮,不等于民间有粮。
这个道理,他在洛水两岸走访时便已经明白。
有些地方明明报的是大熟之年,县仓里也堆着一袋袋新粮。
可村中农户交完田租与各项摊派,余下的粮食只够吃到来年开春。
账册上的丰收,和百姓碗里的丰收,从来不是一回事。
“要是县官只盯着仓中有多少粮,却不问农户锅中有多少米,所谓丰年,也就是纸面数据好看。”
杜衡生重新蘸墨,写下第二首。
“岁熟租宜减,民安政始全。”
“莫使年丰日,忘却饥馑年。”
写到这里,他看了两遍。
“这才算没有偏题。”
地字区。
温砚秋看过考题,唇角牵起一抹浅笑。
“好一道考究文理的题。”
诗赋一道,最容易走向两个极端。
要么堆辞藻,把百姓写成田野里的摆设。
要么谈民生,又写得像策论换了身衣裳。
既要有诗意,又要落在人间,才算真本事。
温砚秋在草纸上列下丰收、衣食、教化三个词,思绪沿着这条线铺开。
他出身书香门第,自幼不缺吃穿,不知饥寒。
可大前年随先生去乡间讲学,他曾见过一个放牛娃蹲在私塾低矮的土墙外。
那孩子光着脚,用一根枯树枝,在泥地上照着先生的板书描字。
温砚秋起初以为那孩子家中交不起束脩。
后来才从先生口中得知,那户人家并不算赤贫,家中也有几亩薄田,只是农忙时离不开人。
父母下田,幼子放牛。
哪怕有饭吃,也没有坐进学堂的空闲。
“饭吃饱了,未必便能读书。”
“田里有粮,也未必就算过上了好日子。”
温砚秋唇边的笑意收了几分,提笔写道。
“野老收新粟,村童识旧文。”
“家安无冻馁,始可论诗书。”
先写衣食,再写教化。
前后相接,完美无缺。
温砚秋反复看过两遍,这才将诗句誊上卷面。
“这一题,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