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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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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四章 海啸 (第1/2页)

    1997年7月2日。星期三。曼谷。

    泰国央行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泰铢自由浮动。

    消息传到上海时,炜杰正在吃早餐。一份白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

    电视里的财经频道正在播报这条新闻。播音员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播报一场普通的政策调整。

    但炜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栋摩天大楼的第一块承重砖被抽掉了。

    整栋楼会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开始摇晃、倾斜、崩塌。

    他放下筷子,拿起大哥大。

    "陈婉清。泰铢崩了。今天。"

    "我看到了。跌了多少?"

    "现在跌百分之十五。收盘可能跌到百分之二十。"炜杰说,"但这只是第一天。"

    "第一天?"

    "传染。"炜杰站起来,走到窗前,"泰铢崩了,国际炒家下一个目标是马来西亚。林吉特。然后是印尼盾。然后是韩元。最后是——"

    他顿了顿。

    "港元。"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恒生指数呢?"

    "会跌。"炜杰说,"跌多少我说不准。但一定会跌。"

    "我们清完了。"

    "我知道。"炜杰看着窗外的上海,"所以现在我们手里拿着的,不是股票。是美元。在别人流血的时候,美元就是血。"

    他挂了电话。

    7月3日。星期四。

    泰铢继续暴跌。收盘时较前一天又跌了百分之十二。两天累计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五。

    泰国股市崩盘。SET指数单日下跌百分之七点九。

    马来西亚央行紧急干预外汇市场。卖出美元,买入林吉特。一天之内烧掉十五亿美元外汇储备。

    炜杰在房间里看了一整天的电视。各个频道都在播危机分析。专家说泰国经济基础稳固,短期波动不影响长期前景。说区域风险可控。说马来西亚和印尼的经济基本面和泰国不同。

    炜杰把电视关了。

    这些专家在三个月后会集体沉默。

    7月4日。星期五。

    菲律宾比索成为第三个倒下的多米诺骨牌。菲律宾央行宣布放弃对美元的固定区间,比索单日贬值百分之十一。

    亚洲市场恐慌蔓延。东京股市下跌。新加坡股市下跌。香港恒生指数跌百分之三。

    炜杰接到赵强的电话。赵强的声音在发抖:"哥,恒生跌了百分之三。我们昨天清完了。少赚了——"

    "不是少赚。"炜杰说,"是少亏。如果我们的股票还在账上,今天亏的就是真金白银。"

    "但还在涨的人——"

    "在涨的人,一个月后会在哭。"炜杰说,"拿着美元。别动。"

    他挂了电话。

    7月5日-6日。周末。亚洲市场休市。

    表面上平静。但水面下暗流涌动。

    国际炒家——索罗斯的量子基金、罗伯逊的老虎基金——正在调集弹药。他们的目标已经锁定了下一个:马来西亚和印尼。

    炜杰知道这一切。因为他前世见过。

    但他不知道的是具体的时间表。

    林吉特什么时候崩?7月中旬还是8月初?印尼盾呢?韩元呢?

    记忆越来越模糊。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地图,边界还在,但中间的道路看不清了。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港元会是最后一个被攻击的。但也是跌得最惨的之一。

    因为香港的联系汇率制度——港元盯住美元——是香港金融体系的基石。一旦这个基石被撬动,整个香港经济都会地震。

    而恒生指数——

    15196点。7月1日的高点。

    一个月后,会跌到哪里?

    10000点?9000点?还是更低?

    炜杰记不清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别人恐慌的时候,要有现金。

    而他现在手里有足够的美元。

    还有IDC机房每个月源源不断的租金收入。

    还有服务式公寓的租金。

    现金流。真正的现金流。

    在股市崩盘的时候,现金流就是氧气。

    7月7日。星期一。

    马来西亚林吉特开盘暴跌。央行干预无效。收盘时林吉特对美元下跌百分之十五。

    印尼盾跟着跌。雅加达股市触发熔断。

    恒生指数跌百分之五点六。

    炜杰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一整排红色。所有指数都在跌。

    他的大哥大响了。程远。

    "炜总。"程远的声音在电话里很干,很紧,"你在哪?"

    "上海。"

    "你清仓了。"

    "对。"

    "什么时候?"

    "6月30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我知道。"炜杰说。

    "你怎么知道的?"

    炜杰没有回答。

    程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种笑里没有开心,只有一种被算计的苦涩。

    "炜总,我不问了。问了也是白问。但我想跟你谈一件事——"

    "说。"

    "新浪需要钱。"程远的声音低下去,"IDG的风投是按两千万美金估值投的。现在市场崩了,下一轮融资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我需要现金流。"

    "多少?"

    "五百万美金。"

    "没有。"

    "炜总——"

    "我说了没有。"炜杰的声音很平静,"程远,我现在手里的每一分钱,都是用来在废墟上捡东西的。不是来救你的。"

    "废墟上捡东西?"

    "对。"炜杰说,"三个月后,泰铢会跌掉一半。林吉特会跌掉四成。印尼盾会跌掉七成。恒生指数会跌破一万点。到那时候——"

    他顿了顿。

    "到那时候,所有的资产都会打五折、四折、三折。用美元去换,等于白捡。"

    电话那头,程远的呼吸变得很重。

    "炜总,你是说——你要抄底?"

    "我要等底。"炜杰说,"底不是猜出来的。是等出来的。等所有人都不敢买的时候,就是底。"

    他挂了电话。

    窗外,上海的夜空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像一块黑色的幕布。

    炜杰站在窗前,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三下。

    他知道程远会撑不住。新浪烧钱的速度太快,没有收入,只有支出。在没有风投的冬天,门户网站会一家一家地死。

    但那不是他要管的。

    他要管的是自己的事。

    在恒生指数跌破一万点的时候,能买多少资产?

    按15196点的高点算,跌到10000点,跌幅百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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