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血 (第1/2页)
血风卷过残破的落霞隘口,卷起地上细碎的血沫与焦土,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苏烬浑身僵直,浸透血水的战甲早已死死黏在溃烂的皮肉上,每一寸骨骼都在疯狂震颤。
极致的脱力感席卷全身,他视线早已模糊,眼前的人影轮廓重重叠叠,可那一句轻飘飘的低语,却像一柄淬了冰的细刃,狠狠扎进他早已濒临破碎的心神之中。
不在乎落霞隘口。
不在乎数万叛军输赢,不在乎南北战局,不在乎边关万里山河。
此人筹谋数月,搅动整场北境战乱,设下层层死局,耗死无数将士、打烂整座雄关,自始至终,目标只有一个——杀他苏烬。
刺骨的寒意,比满身的重伤、濒死的失血更让人窒息,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肺。
苏烬撑着断裂的长刀,刀刃深深嵌进泥土,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他胸口贯穿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破损的脏腑,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血腥味混杂着铁锈气,灌满整个胸腔。
这是人体彻底透支的极限状态。
失血过多导致四肢冰凉僵硬,肌肉严重劳损撕裂,视线昏沉眩晕,耳膜嗡嗡作响,连站稳都已是奢望,别说再战,哪怕只是稍稍动用一丝力气,都可能直接晕厥倒地。
他缓缓抬眼,拼尽最后一丝余力,死死盯住身前的神秘人影。
对方一身素色劲装,不染半点尘埃,与周遭尸山血海的惨烈格格不入。身形挺拔从容,没有佩戴任何兵刃,周身无半分杀伐戾气,唯有眼底藏着经年累月的阴鸷与算计,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此人绝非叛军敌将,也不是南离斥候。
是朝堂中人。
是藏在大胤朝野深处,隐于所有纷争之后,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呵呵……”
苏烬喉间溢出低沉沙哑的闷笑,牵动伤口,一口温热的血水顺着嘴角缓缓滑落,滴落在暗红的土地上,砸出微小的血花。
“为杀我一人……倾覆整座边关,葬送数万将士性命……”
他字字艰涩,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仅剩的气力,声音虚弱却带着彻骨的冷意,“阁下的手笔,当真够狠。”
数月以来所有无解的死局,所有反常的战局,所有突如其来的背叛与溃败,此刻尽数有了答案。
为何叛军总能精准摸清我方布防漏洞。
为何粮草辎重屡次莫名失窃、被截。
为何关键情报次次提前泄露,让他步步被动、疲于奔命。
为何明明步步稳赢,却始终深陷消耗死局,被硬生生拖到油尽灯枯、重伤濒死。
从来不是敌军太强。
是有人在背后精准操盘,所有阴谋诡计,所有战火杀伐,所有生灵涂炭,全都是为了量身困住他、耗死他。
神秘人影缓步上前,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踩在满地残甲血污之上,目光平静打量着浑身浴血、形同枯槁的苏烬,像是在欣赏一件费尽心力、终于濒临破碎的作品。
“你太耀眼了。”
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杀意,却字字诛心。
“年少从军,无门无派,无根无基,却能屡破死局,治军有度,笼络军心。短短数月,从无名小卒崛起为北境支柱。”
“你不受朝堂派系裹挟,不结党、不攀附,只凭战功立身。这样的人,最是难控,也最是危险。”
“朝堂棋局,容不下你这种不受拿捏、异军突起的变数。”
苏烬指尖死死攥紧残破的刀柄,掌心开裂的伤口被粗糙刀柄磨得剧痛,早已麻木的神经传来最后一丝刺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浑身皮肉多处挫伤、撕裂、灼伤,左腿筋骨拉伤严重,早已站立不稳,全凭一股死守的意志硬撑。按照常人的伤势,早已气绝身亡,他此刻,不过是靠着残躯残念,吊着最后一口气。
“所以……巴力叛军之乱,南离边境异动,全都是你一手策划?”苏烬低声质问。
“是,也不全是。”
人影微微垂眸,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数万将士的性命、整座雄关的崩塌,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博弈戏码。
“我只是借了边境乱象,顺水推舟,给你搭了这一座埋骨戏台。”
“我算准了你守义、守国、守民的性子。算准了你明知是死局,也会以身入局,死守隘口。算准了你会为了边关百姓、身后山河,拼尽一切,直至油尽灯枯。”
“我不需要打赢这场仗,我只需要借着这场战火,一点点耗尽你的兵力、你的心力、你的体力,最后,让你死在这场卫国血战之中。”
“战死沙场,名正言顺。既除去了你这个隐患,又无人能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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