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残息燃尽,骨血为搏 (第2/2页)
疯狂切割他的掌骨,血肉层层磨烂,几乎要将他整只手掌直接割裂。
可苏烬的五指,纹丝未松。
骨节发白,青筋死寂凸起,断裂的肌肉死死绷紧,以残破血肉硬锁精铁利刃。
“嗯?”
萧珩眉头微蹙,第一次感受到剑身传来滞涩的阻力。
一具濒死残躯的力道,微如蝼蚁,本应随手可破。
可这蝼蚁般的力道里,藏着一股悍不畏死、至死不休的韧劲,死死锁住剑锋,不肯退让分毫。
“还敢阻我?”
萧珩眼底寒意暴涨,不再留半分耐心,臂力陡然加重,剑势猛沉,欲以绝对力量直接扯断他的手指、碾碎他的掌骨,彻底碾碎这可笑的垂死挣扎。
精铁剑身重压碾磨,掌骨传来濒临碎裂的剧痛,苏烬整条手臂的肌肉彻底痉挛失控,肩胸贯穿的伤口再次崩裂,大量鲜血喷涌而出,生命力断崖式流逝。
他的瞳孔开始微微散大,呼吸变成濒死特有的微弱叹息状,心跳细若蚊呐,随时可能彻底骤停。
这是真正的终末之态。
人体极限,彻底抵达终点。
再撑一瞬,便是脏腑尽碎、气血彻底枯亡,再无半点生还可能。
可就在掌骨即将碎裂、剑锋即将挣脱的前一刻——
苏烬头颅极其僵硬地、微微偏向侧方。
他看不见,听不清,意识早已湮灭。
全凭肌肉记忆、百战本能、不灭执念。
他微微偏头,干裂泛白、布满血痂的唇瓣,狠狠咬落!
一口,死死咬在萧珩垂落的锦缎袖口之上。
无招式,无力道,无威势。
只是垂死之人最后的死咬、死缠、死搏。
牙齿嵌进衣料,死死锁死,牙关紧绷到极致,颌骨微微震颤,用尽最后一丝躯体力量,绝不松口。
手扣剑,口咬衣。
残躯僵地,寸土不让。
他动不了身,抬不起肩,挣不脱碾压,逃不开死局。
能做的,只有这最笨拙、最惨烈、最卑微的最后反扑。
不求翻盘,不求生机,不求苟活。
只求告诉这高高在上、玩弄权柄、寒尽忠骨的东宫储君——
我苏烬,身死道消,傲骨不折。
我大楚将士,浴血死守,至死不降。
风卷残阳,血漫隘口。
满地尸骸无言,满山残旗破败。
萧珩立于血泊中央,被一具彻底濒死、随时断气的残躯死死纠缠。
锦衣华贵,长剑染血,储君威仪万千。
身下之人,血肉模糊,骨碎筋断,形同枯槁死尸。
极致的悬殊,极致的惨烈,极致的压抑。
萧珩沉默数息,垂眸看着死死扣剑咬衣、纹丝不退的苏烬,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散尽,只剩冰封千里的冷戾。
“好,好得很。”
他低声开口,语气无怒无躁,却透着彻骨阴寒。
“本宫今日,便看看你这副残骨,究竟能硬到几时。”
话音落下,萧珩弃了抽剑蛮力。
他手腕翻转,剑身微转,不再急于破体夺命。
而是以剑锋,轻轻抵上苏烬后颈最软的皮肉。
一寸寸,缓缓下压。
不瞬杀,不速死。
要让这至死不屈的傲骨,一点点崩碎。
要让这不肯臣服的残躯,一寸寸绝息。
要让他亲眼、亲身,感受自己彻底败落、彻底消亡的全过程。
极致缓慢的死亡,极致折磨的绝境。
残阳最后一缕光,彻底沉入山隘。
天地坠入昏暗。
苏烬的心跳,越来越弱。
呼吸,越来越浅。
体温,越来越冰。
可他的手,未松。
他的牙,未放。
残息燃尽,骨血犹搏。
死局,依旧无解。
但这最后一寸忠骨,至死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