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闹市鸣锣迎仪卫,朱门列班候黄恩 (第2/2页)
常提,得了一位乘龙快婿。”苏澈接言,“今日一见,卫大人果然一表人才。令尊卫阁老清望满朝,苏某虽在边镇,亦是久仰。当真可谓虎父无犬子。”
卫琮将两袖一合,微微低首:
“家父常讲,他不过是个一介弄墨老儒,坐谈礼乐罢了。大宁的安稳,全是苏大帅这等铁血武将在边墙上一刀一枪挣回来的。此话,卫琮今日特代家父带到。”
两人这厢立在阶下寒暄。
车马队伍的最末尾,一顶两人抬的青顶小轿压着步子落了地,里头跨出一个人来。
这人面庞黑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深净内敛,年岁瞧着比卫琮还要大上几岁。
身上官袍有些陈旧。他抬手挡开轿夫伸来的胳膊,站定身子,两手揪住袖口往下一抻。
苏澈望向卫琮身后。
“这位大人是?”
来人步履扎实,行至距二人三步开外,拱手一揖。
“在下祁峻。新补云州知府。见过苏大帅。”
卫琮侧过身子,抬手虚引:
“祁大人乃是圣上钦点的地方官。卫某北上颁旨,祁大人赴任,恰好同路,便结伴而行了。云州府印悬了这些时日,地方政务想必积压繁多。往后军政两界少不得打交道,卫某便僭越,先替二位引见了。”
苏澈微微颔首。
“好。”苏澈道,“云州府印空悬两月有余,讼案积压,民无所诉。云州上下,正缺一位敢任事的父母官。祁大人来得正是时候,往后诸事,还要多仰仗大人。”
祁峻面上不见半点客套之色,只平声道:
“大帅客气。祁某愚直,此番只带了一句话来云州。朝廷的律例章程在哪里,祁某便把这云州府治到哪里。方才大帅提‘仰仗’二字,文武各有职分,各依王法办事,便是你我彼此最大的仰仗。”
苏澈看了祁峻一眼,侧身让开道:
“二位大人,请。”
卫琮冲着祁峻抬了下手:
“祁大人,不妨先随班入内观礼。”
一行人往府内走去。
云州诸将列成两行,跟在上官后头,依次踏入都督府大门。
周起依旧缀在队列的最末尾,跟着众人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正堂之中。
朱漆龙亭已稳稳摆放在当间的剔红香案上。
香炉里燃着上用的沉水香,烟气笔直地往上走。
卫琮立在香案旁,眼光往苏澈面上扫去。
苏澈略一抬手,示意堂内已然布置妥当。
卫琮点点头:
“日头毒。这满堂的暑气,劳诸位将军久候了。”
他转过身,身侧一名随员双手奉上个描金的托盘。
卫琮从盘中捏起一块净帕,在手指上擦拭两下。
这才伸手揭去龙亭上覆着的黄绫。
黄绫底下的锦垫上,并卧着两轴金线盘龙的圣旨。
“有旨。”
堂内衣袂窸窣。
自苏澈往下,云州诸将皆跪伏于地,山呼万岁。
卫琮双手捧起头一道圣旨,徐徐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天狼悖逆,纠合诸部,悍然犯我北鄙。锋镝所至,烽燧连警,朕宵旰忧之。
赖镇北王萧衍坐镇雁雍,调度有方。左路军总兵苏澈,督师有律,将士用命,大破虏骑于狼河、平津之间。斩馘数千,虏酋宵遁,北门以安。捷书至阙,朕心嘉悦。
兹发内帑银三万两、彩缎两千匹,驰颁军前,犒赏三军。阵殁将士,该部从优议恤,毋令忠魂饮恨、遗孤失所。有功将佐,兵部覈叙已定,俱载赏功名册,按名颁给,毋滥毋遗。
于戏!爪牙之士,国之干城。尔等其益修边备,毋懈防秋,以称朕意。
钦此。”
旨意读罢。
堂上众人齐声应道:
“臣等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将谢恩过后,身子皆未起。
方才龙亭揭开时,大伙儿那一双双招子都瞧得真切,上头分明还搁着第二道旨意。
苏澈自排头独自起身,上前两步,双手举过头顶,将那道犒赏的圣旨接了,供在一旁的偏案上,复又退回原处。
卫琮转过身,将第二轴圣旨自龙亭中捧出。
他的目光径直投向武班的最末一排:
“宣。镇北左路军,云州卫巡防营千户周起,并其妻渤凉和宁公主,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