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2章 三个赵 (第2/2页)
近乎发疯的执念——听见一点风声就走不动路,一辈子就想着把那把‘钥匙’弄到手,仿佛那样就能补上自己身上缺的那一块。”
“我这些年,见过这样的人。”
“他们可怜,可他们害人。”
叶峰忽然想起了百草山那一夜。想起赵辉被他一句话戳中之后,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想起他抱着公文包护住心口那个下意识的动作。
“赵辉。”他低声说。
“什么?”沈聿一愣。
“我在百草山,搭过他的脉。”叶峰把手札合上,“他身上有一缕,稀薄到不能再稀薄的纯阴。他不是替东家卖命。他是想从东家手里,把这把‘钥匙’抢过来,抢给他自己。”
屋里,安静了几息。
“这个人比东家难缠。”林钰倾说。
叶峰看向她。
“东家要她,是为了一件大事。”她说得很慢,像是在董事会上分析一份并购案,“大事讲代价、讲取舍,也讲谈判。可赵辉不是。赵辉要的东西,是他自己缺的那一块。这种人,什么都能豁出去。”
叶峰点了点头。他这半年跟赵辉打交道,最忌惮的从来不是这个人的心机。而是这个人,看林钰倾的眼神。
“手札后头,还有吗?”沈聿问。
叶峰把册子重新翻开,翻到最后。最后一页上,只有短短三行。墨色是新的——比前面那些,新得多。
“丙午年春。东家上山了。”
“我把山门交给了后辈,把命交给了那一样东西。”
“我不能死在这儿。我死了,那样东西就归他们了。”
“我带着它走。”
“能走多远,走多远。”
“峰儿,若你看到这一页——”
“别来找我。”
“去合契崖。”
叶峰盯着那最后四个字,久久,没有动。沈聿在旁边喃喃道:“师傅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诱饵。”
“不是诱饵。”叶峰摇头。
“那是什么?”
“是他把最要命的那一样,绑在自己身上,带着满山的人走了。”
叶峰的手慢慢地攥紧了那本册子。
“他知道东家一定会追他。”
“他也知道,只要他还活着、还带着那东西跑,东家就不会有工夫,把力气全用到她身上。”
他抬起头:“这半年,我一直以为师傅失踪了。其实这半年,他是在替我们,挡着。”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老枣树的枝子,被风吹得刮着窗纸,沙沙作响。林钰倾走到叶峰身边,把手,覆在他攥着册子的手背上。
“叶峰。”
“嗯。”
“你师傅这一生,做了两件事。”
“哪两件?”
“一件,是他二十六年前抱起我。”她的声音很轻,“另一件,是他六年多前,把你从乱葬岗里背回来。这两件事,他做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他一个人扛了二十多年。”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们去合契崖。”
“我们把那一半,取回来。”
“然后我们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