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主流尴尬 (第2/2页)
“这位京剧团长算是给他面子了,要是我,就率领全团演员坐到他马副部长家吃饭去。”我恶狠狠地说道。
“呵呵,李**,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证明,严肃文艺没有市场了。残酷的现实已经倒逼着文艺界放下架子或者是尊严了。”
“许小静,你说这些,是不是想让我接受孛**的观点?承认文艺界是形而上下行当?”我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么多了。
“李**,对于孛**的观点,你还不认可吗?”许小静试探的问我。
“我承认这观点有道理。但是,让我接受它,一下子还做不到。我总觉得,文艺工作应该是高尚的。”我十分纠结的说道。
“呵呵,李**,我并不想说服你,也没有必要劝你接受孛**的观点。我们只是随便的谈论一下这个话题。为了让你认清现实的文艺界,一会儿,我想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去一个地方?哪儿?”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下班之后的晚上,我从来没有与她出去过。
“去原来工人俱乐部的舞厅,放心,不是乱七八糟的地方。它们受到过省领导视察和表扬。曾经解决过很多下岗女工的就业困难。这下,你放心了吧?哈哈!”
劲爆的音乐声里,在酒精刺激下,许小静和我尽情地挥舞着手臂,摇摆着身体,目光却变得飘渺而迷离。
片刻的恍惚之后,许小静的意识似乎是回到了舞台中央,这时我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笑着擦干泪痕后,她纵情地旋转着身体,更加疯狂地摇摆起来。
“摇啊摇啊摇啊摇……摇啊摇啊摇啊摇……”
三十分钟后,昏暗的舞池里人头攒动,炫目的灯光在头顶极速旋转着,地面在剧烈地震颤,高台之上,领舞的女孩已经陷入癫狂状态。
一直到舞曲停止了,两个人都觉得差不多疯够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看了这个地方,你应该理解孛**的文艺理论了吧!”路灯下,我们一边散步,又捡起了那个话题。
“这样的地方,也配叫文艺?”我有些不齿的说道。
“怎么?刚才你听到的,不是音乐吗?你我跳的,不是舞蹈么?”许小静反问我,“这就是现实中最受欢迎的文艺形式。也许你不需要,但是市场需要。”
是啊,听了许小静的话,我忽然想起,这个工人俱乐部原来是市总工会下属的事业单位,财政断奶之后,工人立即下岗了不少。
为了挣钱支付下岗职工的生活费,俱乐部不得不开了这样的舞厅,几个月就火了起来,对这个事情,有人谩骂,说是偏离了正确的方向,
但是,那些解决了温饱问题的下岗职工,却支持俱乐部坚持下去。
后来,省总工会**前来视察,肯定了俱乐部的做法,那些质疑问难的人才闭嘴了。
文化市场,文化市场,喊叫了多少年,但是一到真正的事情上,就有些敏感了。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很多人往往把文艺看成是政治的一部分,忘记了它本身的娱乐功能。
如果那么认识文艺工作,文化市场还怎么发展?怎么建立?京剧团的旋律剧目,就只能卖出五张票去。
想到这里,我笑了起来。我想,孛**也许是对的,如果他的小品段子不迎合人心,能够达到如此火爆的程度吗?
如果说我是一个体制内养尊处优的官员,为了保住现有的位子和既得利益,可以坚持政治第一,把文化市场的事撇到一边子去不予考虑。
可是,我是文联的**,那么多的文艺工作者和从业人员,都在等待自己开拓文化市场,供他们休养生息、解决生活困难呢。
现在,就连体制内的专业艺术院团,开工资也是没有保障的。如果自己不转变思想观念,有什么资格来当这文艺界有领军人物?
想来想去,我决定:那个影视剧本,就那么样了,不改了!
定下了《凤凰河歌》剧本的稿子,而且准备投拍,我觉得这么大的事应该向宣传部牛部长汇报一下。
这一阵子,我的工作重点回归到文联了,那么,拍摄影视剧这么重要的工作,如果不向上级报告请示,显然是不合适的。
我让金小华打印出了剧本全稿,正要拿着去宣传部,红英来了,说道:“省城爱乐乐团今天下午要来。”
“怎么?他们真来了?”我原来觉得孛**不会这么说话算数,就没有想到如何接待的事。这一来,倒让我有点儿措手不及了。
“怎么?你没工夫接待他们?”红英看到我手里的那个剧本打印稿,就觉得我的心思在别处呢。
“是啊,我想去宣传部,汇报一下这剧本的事。”我有点儿为难,省城爱乐乐团是自己请求孛**请来的,如果自己不出面热情接待一下,显然是不礼貌的。
“这有什么?你去忙自己的活。让春华和音乐家协会的人接待好了。”红英将这事看的很轻松,说:
“他们彼此之间很熟悉。接待起来比你我更合适。大不了……我们付点儿接待费用就是了。”
“那就这样吧。”我说完,挂了春华的手机电话,让她与音乐家协会一起接待省城爱乐乐团的人。
“他们来的这么急,一定是演出完了就回去。放心,我保证接待好他们,有什么问题我随时给你打电话。”春华欣然领命。
我往墙上一瞅,日历已经翻到了九月三十日,怪不得人家今天来。原来晚上就要演出了啊。又想起,昨天《市报》记者还来采访我,问国庆节期间有什么文化活动?
我让记者去找春华,而春华把这一场国庆音乐会当作重头戏介绍给记者了,如果说今天晚上不能正式开始演出,那不是抓瞎了么?
看来,我一天到晚坐在这办公室里,工作起来并不像在凤凰山抓工程项目那么从容,尽管有过预先的计划和安排,但是工作起来还是有顾此失彼的现象。
要怪,就怪许小静,都是她说了孛**的坏话,让自己怀疑了孛**的诚意,才导致了这次措手不及的。可是,许小静是部下,她说话仅仅供参考,我为什么就那么轻信了她呢?
看来,上级与部下彼此之间太过信任了,就容易出现偏听偏信的弊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