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断墙 (第1/2页)
天亮之后的推进没有停过,没有丝毫间歇或犹豫。第一批进攻者从被炸开的通道口涌进来的时候,守军的交叉火力网还在运作,密集的弹幕能把冲在最前排的敌人打散、击倒。
但紧接着第二批就接替了上来,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中间没有任何可供喘息的组织间隔,进攻的潮水仿佛一条被无形之手不断续接、永不断流的湍急之水,前方在哪里被火力阻断、出现缺口,后方的人流就立刻填上那个缺口,他们不因伤亡而后退,不因受阻而转向,只是以恒定的压力向前覆盖。
陆战队在承受了最初几波冲击后,明智地放弃了最外层那些已暴露且难以维持的简易掩体,有序撤回了第二道防线。
那道防线是用废弃矿车残骸、碎裂的工程铁皮以及随手可得的碎石堆垒而成的矮墙,高度仅及成年人的胸口,提供的是心理上的分隔多于实质的防护。
矮墙外侧那片狭窄的接敌区域,地面已经被无数双军靴反复踩踏、翻滚、匍匐过太多遍,以至于找不到一个完整的弹坑轮廓,只剩下一层被碾压得无比均匀的、混合着泥土、金属碎屑和某种深色污渍的颗粒层,在一次又一次的激烈接触中被磨得越来越细,也越来越平坦,像一片被粗暴打磨过的粗糙板面。
第二道防线也没有支撑太久。对方的推进速度保持着一种令人压抑的平稳,仿佛每一段防线的抵抗时长、消耗的弹药与人力,都在进攻方的预料与计算之中,他们像在按一份既定的时间表行动,精准地测试并抵达每一层防御工事理论上的承载极限。
当陆战队被迫继续后撤,退守到依托矿道天然转折处构筑的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时,后方运上来的统一制式弹药箱已经彻底空了。
士兵们开始自发地从阵亡战友的身边收集武器,检查那些沾满污迹的枪械是否还能击发,将所剩无几的弹匣重新分配。
战斗的组织性正在瓦解,转化为个体零散的坚持。有人在矮墙后面蹲着,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在墙根处的碎石与泥土中艰难地掏挖出一个浅坑,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颗未引爆的手雷放入坑底,再用周围的碎石子仔细掩埋起来。
这不是任何作战手册上记载的预设防御手段,而是在某个绝望与清醒并存的时刻,某个士兵为自己、或为后来者准备的最后礼物,事后也不会有人去追问它的具体位置是否被准确地记录在案。
在另一侧,有人将几个早已空了的便携燃料罐搬到掩体边缘,倒置过来,罐口朝下,内部填满碎石增加重量,再用能找到的铁皮片粗糙地封住罐口,做成简易的障碍物。
还有人在用一段彻底弯曲、无法修复的枪管,试图楔入墙脚的缝隙,加固那处摇摇欲坠的支撑点。
也有人似乎什么也做不了,或者不想再做,只是沉默地坐在墙根下,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体,目光越过矮墙,望向通道入口那持续喷吐火光与黑影的方向,他的手指就搭在步枪冰凉的扳机上,既没有扣压下去,也没有移开,仿佛那个动作本身成了他与这场战斗之间仅存的、最后的连接。
沈安澜在主舰上收到了来自地面指挥部发来的最后一条尚算完整的通讯。
信号在传输过程中出现了一段异常的静默间隙,仿佛通讯器那端的人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失语,或是不得不分心处理什么更紧迫的状况。
静默结束后,通讯继续传送,那个熟悉的声音没有中断,只是声调比之前更低沉、更沙哑了一些,像是压着某种东西。
对方在通讯中确认,最后一道防线仍在控制之中,但所有可用的火力——无论是能量武器的充能速率还是实弹武器的弹药存量——都在持续且不可逆转地下降,当前维持的发射频次更多是出于惯性以及对进攻者的威慑,实质上已无法对敌方稳步前压的速度形成有效的阻断或迟滞。
那段通讯在汇报完最后一个词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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