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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蜂拥而至,隐患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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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蜂拥而至,隐患暗藏 (第2/2页)

起来,怕是有不少麻烦。

    交接点的验收标准怎么定?

    前一拨偷工减料怎么罚?“

    “你来定。”陆怀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本官只管大方向,细节你和石敢当商量着办。

    三天之内,给我一套完整的施工调度方案,能做到吗?“

    马钧重重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跃跃欲试:“能!属下这就去办!”

    日头渐渐沉入山后,天边烧起一片暗红的晚霞。

    陆怀瑾巡视完最后一段工段,正准备回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山坳里有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是郑修。

    陆怀瑾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他没回头,但余光里,那道灰布人影很快就缩回石头后面,消失在暮色中。

    郑修确实在观察。

    他蹲在黑风口对面的山坡上,借着灌木丛的遮挡,死死盯着下方正在施工的工段。

    那是一处极险要的地形——沽水在此处被一座陡峭的山崖逼成急弯,山崖由层层叠叠的页岩构成,风化严重,底部被河水冲刷出一条深深的凹槽,像是一只张开的兽口。

    新水渠必须从这座山崖下方穿过。

    郑修盯着那座崖壁,目光阴鸷,嘴角渐渐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学过地质。

    虽然不是顶尖,但这种页岩结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层理分明,胶结松散,底部被掏空,整座崖壁就像一块悬在半空的豆腐,随时可能塌下来。

    只要……只要把底下那几根支撑用的木桩凿断……

    他心跳加快了。

    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崖壁上方已经开裂,底部的支撑木桩是临时加固的,只要夜间摸过去凿断几根关键的,第二天施工队一动土,整面崖壁就会……

    “哈。”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带着一丝癫狂。

    入夜。

    郑修蹲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面前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汉子。

    那人姓钱,原来是衙门的看守,因为酗酒误事被开除,如今靠给人扛活糊口,日子过得潦倒不堪。

    “一千两。”郑修把一锭银子推过去,压低声音,“事成之后,再给你五百两。”

    钱看守眼睛直了,死死盯着那锭银子,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你……你要我干什么?”

    “黑风口崖壁底下那几根支撑木桩,你认识吧?”郑修声音阴恻恻的,“今晚子时,你摸过去,把最中间那三根凿断。

    凿完就走,天亮之前离开青州,永远别回来。“

    钱看守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不是傻子,那几根木桩是用来干什么的,他心里清楚。

    凿断了……崖壁塌下来……

    “你……你想害死人?”他声音发颤。

    郑修盯着他,眼神冰冷:“你欠了赌坊三百两银子,利滚利,一个月后就是六百两。

    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对你,你心里有数。“他顿了顿,”我这是给你一条活路。“

    钱看守浑身发抖,目光在银子和郑修脸上来回游移。

    半晌,他猛地一咬牙,抓起银子塞进怀里,声音嘶哑:“干!”

    次日傍晚。

    刘基蹲在黑风口崖壁下,手里拿着一根铜制的水准仪,眉头越皱越紧。

    他是学堂里学地质测绘最认真的学生之一,被分配到这段工段负责每日监测地表沉降数据。

    往常数据都正常,误差在可控范围内。

    可今天……

    他把水准仪重新架好,又测了一遍。

    还是那个数。

    地表沉降比昨天多了三寸。

    三寸,在页岩崖壁这种结构里,已经是个危险的信号。

    刘基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朝崖壁底部望去——昨天还在的三根支撑木桩,今天只剩两根,最中间那根……不见了。

    桩基处露出一截新鲜的断茬,木屑散落一地,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凿断的。

    刘基脸色刷地白了。

    他连水准仪都顾不上收,转身就跑。

    “大人!大人!”

    陆怀瑾刚回到衙门,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刘基就冲了进来,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黑风口……地表沉降异常!”刘基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支撑木桩被人凿断了一根,崖壁裂缝比昨天扩大了!

    属下算过,按照这个沉降速度,最迟……最迟明天清晨,那面崖壁就会——“

    话没说完,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声。

    是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从黑风口方向传来,隔着几里地,依然清晰可辨。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是一阵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衙门的窗棂都在抖,茶盏从桌上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陆怀瑾猛地扭头,望向黑风口方向。

    暮色中,那座高耸的页岩崖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先是一块巨石从裂缝中坠落,砸进河里,溅起数十丈高的水花;紧接着,更多的岩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轰隆隆的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灰尘腾起,遮蔽了半边天幕。

    而崖壁下方,正是下午刚刚分配过去的、一百多名正在施工的灾民。

    陆怀瑾的脸色,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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