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洪峰来袭,科学验工 (第2/2页)
,转头看下面。
水流已经分成两股,一股走主渠,一股走拓宽渠,各奔东西,井然有序。
“最后!”马钧的声音几乎被风雨盖住,“第三段,全开!”
全开?
石敢当愣了一下。
全开的意思是,让洪水全部灌进蓄水湖。
那可是整整一条河的水量啊……
他没犹豫,抓起铁链就往上拉。
五十多条汉子一起发力,喊着号子,铁链一寸一寸往上走。
闸板升到顶,洪水从底下咆哮而出,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野兽,一头扎进通往蓄水湖的渠道。
水声震耳欲聋。
陆怀瑾站在门楼底下,任由雨水浇在身上,眼睛死死盯着那股奔腾的浊流。
洪水顺着新渠狂奔,渠道两侧的堤岸被冲刷得“刷刷”作响,却没有一处决口。
水流被约束在渠道里,顺着设计好的坡度,一路奔向蓄水湖。
他看见了。
蓄水湖在远处,像一张巨大的嘴,吞下所有洪水,只泛起一圈圈涟漪。
湖面在涨,但涨得很慢,很稳。
“成了……”马钧喃喃道,声音里全是不敢相信。
石敢当从门楼上跳下来,浑身湿透,脸上却笑开了花:“大人!
水进湖了!
没漫!“
陆怀瑾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转身,看向下游方向。
雨还在下,但势头已经小了。
天边隐约透出一丝灰白的光,那是暴雨即将过去的征兆。
远处的村庄里,有人举着火把在堤岸上跑,喊着什么,听不太清。
没有哭喊。
没有溃堤。
那些火把在堤岸上移动,像一条游动的火龙,守护着下面的村庄和农田。
陆怀瑾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憋了整晚的浊气都吐了出去。
“大人!”赵云凑过来,压低声音,“洪峰过了。
水位已经开始回落了。“
“嗯。”
“咱们这新水渠,扛住了。”
陆怀瑾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泥,还有几道被铁链磨出来的血痕。
他攥了攥拳,疼,但踏实。
雨停了。
是那种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停,好像天上有人掐断了水龙头。
乌云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田野上,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陆怀瑾站在枢纽闸门的门楼上,俯瞰着脚下的水网。
沽水主渠、拓宽渠、蓄水湖,三条水脉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像三条巨龙蜿蜒在大地上。
河水已经恢复了平静,缓缓流淌,浑浊的黄色正在褪去,露出底下清澈的水色。
下游的村庄传来锣鼓声和鞭炮声,隐隐约约,像是在庆祝什么。
“大人!”刘老爷子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带着颤抖,“老朽……老朽代沿岸八万百姓,谢大人救命之恩!”
陆怀瑾低头看去。
刘老爷子跪在泥地里,身后跟着几十个士绅族长,齐刷刷跪成一片,膝盖都陷进了泥里,浑然不觉。
他们的脸上又是哭又是笑,几个年纪大的老泪纵横,胡子都湿透了。
“起来。”陆怀瑾摆摆手,“这是本官分内之事。”
刘老爷子没起来,反而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大人,不是老朽矫情。
昨夜那水势,若是换了旧堤,咱们沿岸十几个村,怕是早淹了。
可大人这新水渠,硬生生把洪水给分了,给泄了,给存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老朽活了几十年,见过大水,见过决堤,见过尸横遍野……就是没见过,大水来了,人没事,庄稼没事,连田埂上的草都没淹死!”
几个族长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大人这水渠,简直是神迹!”
“刘老爷子说得对,这水渠,是救命的渠!”
“咱们这些老骨头,服了!心服口服!”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站在门楼上,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片人,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谦虚。
他想起郑修曾经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一个赘婿,靠裙带关系上位,凭什么能让这些士绅低头?
凭什么?
就凭这个。
他没解释,只是转过身,走下门楼。
赵云跟在后面,低声道:“大人,蓄水湖那边传来消息,水位已经稳定,没有溢出的迹象。
下游各村也报了平安,堤岸完好,没有溃口。“
“另外……”赵云顿了顿,“马钧说,主渠全线通水的最后一道闸门,钥匙已经准备好了。”
陆怀瑾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石敢当。
石敢当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约莫巴掌大小,柄上刻着“青州水网”四个字。
“马钧说,这是最后一把。”石敢当把钥匙递过去,“只要大人亲手合上这道闸门,贯穿青州五大水系的水网,就彻底通了。”
陆怀瑾接过钥匙,指腹摩挲着那四个字,没说话。
云浅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她身上的衣裳已经半干,鬓发凌乱,脸上还沾着泥点,却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怕了?”她轻声问。
陆怀瑾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把钥匙攥在掌心里,转身朝主渠终点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说不出的从容。
“走。”他头也没回,声音被晨风送过来,“去看看,这大半年的心血,到底是个什么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