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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出头的椽子,烫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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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出头的椽子,烫手的山芋 (第2/2页)

王跟前殷勤奉承,今年见风头不对,又想和盛京眉来眼去。”

    “墙头草罢了,不值一提。”卫彰摆了摆手,随即正色道,“但临川侯府和周横这两路,大王得留意。临川侯是皇后一族的远亲,他派人来探大王的口风,多半是替宫里传话,至于周横……”

    “他是本王的人,不必疑他。”项炳说。

    卫彰压低声音:“我不是疑他,我是说,连周横都注意到了,恐怕局势不妙。”

    项炳往后一靠,双手交叠在腹前,平淡地说道:“这有什么,人人皆知,朝廷早就想削藩。先帝在世时便有此议,只是当时北有戎狄,南有南诏,各地匪乱此起彼伏,朝廷自顾不暇,指望着藩王镇守疆土。如今太子身故,宫里那位小皇孙被阉人捏在手里,人人各怀鬼胎,反倒是有胆子动了。”

    说完,他冷笑一声,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京城里的奸臣阉首,他从未放在眼里,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只会躲在背后玩弄权术,真要是上了战场,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那位新太子更不值一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不过是被摆在台面上的傀儡。

    最让人担忧的,还是久不现身的陛下,他究竟……

    卫彰细细分析道:“近年南北战事渐平,各州匪患也多数被弹压下去,朝廷兵马富足,能腾出手来。况且,虽然现在新相摄政,阉人掌内,但他们恐怕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坐得名不正言不顺,越是心虚,越要立威!”

    现在动乱方平,百姓厌战,藩王之间各有嫌隙,正是朝廷各个击破的最好时机。

    若等藩王之间结成联盟,或者等某位藩王坐大至无可匹敌,到时就不是朝廷削藩,而是藩王问鼎了。

    正因如此,只有尽快削了藩,收了兵权,盛京里那些人才能彻底放心。

    项炳坐直身子,手按在舆图上,沉声道:“所以本王绝不能动!”

    朝廷手上还有数十万兵力,诸王仍尊奉盛京号令。

    安州地势险要,直辖数万精锐兵马,是诸王之中实力最强的,自然也是最让朝廷忌惮的。

    朝廷巴不得项炳立刻揭旗,好给天下人看看,定王项炳,父兄两代忠烈,到他这里就成了乱臣贼子。

    到时候各州群起而攻之,人人都想从项炳身上咬一块肉下来,他就成了那根出头的椽子,第一个烂!

    卫彰叹了口气,未曾多言,只道:“大王看得明白。”

    现在他们的处境,好比是站在悬崖边上。

    往前一步是大兵压境,退后一步是万丈深渊,这个局,不好破。

    “本王有的是耐心。”项炳冷静地说。

    他的父亲是先帝长子,勇武善战,备受先帝信任,故而被封定王,领重兵镇守安州。

    因为父亲言传身教、宗亲关系亲近,项炳一心忠君,从未觊觎过皇位。

    然而,先帝崩逝,父兄均为国捐躯,当今陛下登基后,一切都变了。

    现在,陛下自己更是死生成谜。

    泱泱大盛,居然受阉人所辖,江山社稷,将被交付于懵懂孩童?!

    项炳冷眼观之,心难从之。

    从大义来说,先辈铸就的基业,绝不能葬送于小人之手。

    以私心而论,项炳必须为自己,以及安州无数军民考虑。

    卫彰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回到最初的问题:“那姜二小姐呢,大王打算怎么办?”

    毫无疑问,姜娆是个烫手山芋。

    她说的那些话,比如收拢人脉,听起来不错,可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收留她,就等于接下姜氏这桩血仇。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万一消息传到盛京,到时候朝廷对定王问罪发难,就有了现成的理由。

    所以卫彰不可能不担心。

    项炳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夜色渐深,晚风阵阵。

    他缓缓说道:“姜维这个人,本王没见过,但听父王提过。当年先帝北伐,粮草不济,满朝文武都在哭穷,是姜维率先变卖家产,送到军中。”

    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了,个个都精于算计,唯独缺几个认死理的笨人。

    姜维认的死理就是忠义二字,所以满朝文武都跪下去闭嘴了,只有他站起来开口质疑。

    项炳背负双手,评价道:“至于姜娆,她倒是聪明,但一个为了给家人报仇,敢只身奔赴千里投靠陌生藩王的姑娘,就算再聪明,骨子里也是个笨人。”

    卫彰听出了他话中的维护之意,确认道:“大王这是想要留下她了?”

    项炳哼了一声:“她千里迢迢来了,本王总不能如此不近人情,把人轰出去。且留她住下,看她行事如何,她说要替本王当谋士,那就给她一次机会。”

    削藩势在必行,项炳自己就是朝廷最大的眼中钉,无论他是否收留姜娆,这一仗都躲不掉。

    既然如此,何不一试。

    卫彰好奇地问:“若她没那个本事呢?”

    项炳随意道:“若只是虚张声势,那就给她一包金银细软,派人护送她离开,本王还能为难她不成?”

    卫彰跟了项炳五年,太清楚这位大王的脾气了。

    定王府不缺这一口饭,但也不养闲人,这是项炳一贯的作风。

    他对任何人都客气,但从不轻易信任,想要留在他身边,得拿出真本事来,那些只凭虚名就想在他这里混饭吃的,早都被他“请”出去了。

    这位生来就是横刀立马的主,刀山火海里趟出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骄傲自信,不怕对手强大,也不怕阴谋诡计。

    在他眼里,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就算再聪明,能在他的王府里翻出什么浪花。

    项炳最后吩咐道:“至于她的姐姐姜艳,派人去昌州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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