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放心,没消息 (第2/2页)
得看向旁边立着的丫鬟。
这丫鬟叫青禾,刚被指来这院里贴身伺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圆脸大眼,两颊有浅浅的酒窝。
这几日相处下来,姜娆知道她手脚麻利,嘴也严实,是个可用的。
面对她的疑惑,青禾笑眯眯地说:“这都是大王吩咐的。”
“大王还说了什么?”姜娆不禁追问。
青禾想了想,补充道:“大王还交代,让绣房给姑娘再做几身新衣,料子要好的,若还缺什么,直接吩咐就是了,让管事的不必回他。”
姜娆没有再问,拿起了筷子。
看一个人,不能听他嘴上说什么,要看他真正做什么。
项炳态度冷淡,却忽然提高她的待遇,不是因为他突然信任她了,而是因为她的表现,让他觉得值得稍加投资,仅此而已。
但她也明白,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
项炳在等时机,她也在等时机。
夜深了,灯熄了。
姜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过去那些逃亡的日子里,她虽然疲累,却不敢睡得太沉,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如今虽然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是睡不安稳。
她侧躺着,目光越过窗棂,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和安州一山之隔的昌州。
当初追兵咬得太紧,姐姐姜艳提出兵分两路,由她带人引开追兵。
分别时,姐姐按着她的肩膀,笑得豪气干云:“哭什么哭,你姐我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你放心去安州,等我把那群废物甩掉了,就来找你。”
可那一别,再无音讯。
项炳派去寻找的人,一批接一批地出发,却没有带回任何消息,姐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姜娆知道,没有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如果姐姐落在了朝廷手里,杨羡一定会大肆宣扬,现在既然没有任何风声,说明姐姐至少没有被朝廷抓住。
但这也意味着,姐姐还在逃亡的路上,她可能受了伤,也可能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姐姐比她强壮得多,而且弓马娴熟,武艺高强,可这个世道光有力气是不够的,尤其昌州一直以来匪患猖獗,朝廷屡剿不止,是盛国内乱最重之处,再强壮的人也可能在下一刻没命。
姜娆闭上眼睛,不敢想太深。
她只能把所有关于姐姐姜艳的担忧和思念,都压进心底最深处,坚定地相信姐姐还活着,她们终有一天会重逢。
同一片月光下,项炳亦迟迟未睡。
他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沉吟片刻后,将它丢进了炭盆。
火舌舔上信纸,那些文绉绉的字句在火焰中尽数化为灰烬。
项炳转过身,看向那张舆图。
盛国万里山河,十五州城池密布,远观如密密麻麻的棋局。
棋盘尚可分黑白胜负,但这人间烽火一旦燃起,便再无回头路。
必须慎之,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