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铁路 (第1/2页)
万历六年,夏。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朱翊钧看着户部尚书王国光呈上来的最新报表,眉头紧锁。
“陛下,这是大喜事啊。”王国光满脸红光,“自江南大量开办机器织造厂以来,棉布产量暴增。”
“今年上半年的商税(生产不需要税,但买卖东西需要),已经超过了去年全年的总和。”
“西山煤矿的产量也翻了十倍,国库里的户部票准备金,堆得像山一样高。”
“喜事?”朱翊钧将报表扔在桌上,“你只看了产出,没看流转。”
朱翊钧站起身,走到大明疆域图前。
“西山的煤挖出来了,西山的钢炼出来了,江南的布织出来了,可是然后呢?”
“从西山到京城,不过几十里,现在运煤的马车把官道都压烂了。”
“一下雨,几十万斤的煤全堵在路上,京城的煤价甚至比江南还贵。”
“江南的布织了几百万匹,堆在仓库里发霉。”
“因为大运河上的漕船根本运不完,雇马车走陆路,运费比布的本钱还高三倍。”
朱翊钧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
“产出再多,运不出去,卖不掉,商人的资金链就会断裂,工厂就会倒闭,这就叫危机!”
王国光愣住了。
他不懂什么是工业危机,但他知道运河确实已经堵死了,每天都有船工因为抢航道打出人命。
“陛下,那该如何是好?朝廷再征发十万民夫,拓宽运河?或者修筑水泥直道?”
“修路是对的,但靠牛马拉车,永远喂不饱机器的胃口。”
朱翊钧挥退了王国光。
夜幕降临。
梦境空间。
林建站在黑板前,看着满脸凝重的朱翊钧。
“你遇到工业化的第二个瓶颈了:物流运力。”
林建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工厂,又画了一个煤矿,中间画了一辆小小的马车。
“你的心脏跳动得非常强劲有力,但你的血管太细了,强大的泵血能力,会直接把细小的血管撑爆。”
“手工时代的交通工具,无法匹配机器时代的生产力。”
林建转身,擦掉马车。
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两条平行的直线。
“把这两根平行的钢轨,铺在地上,钢铁的表面平滑,摩擦力不到泥土路面的十分之一。”
“一匹马在泥路上只能拉动两千斤的货物,但在平行的铁轨上,它可以轻松拉动两万斤。”
林建在铁轨上画了一个底部带有轮子的长条形铁皮车厢。
“但这还不够,马的体力有极限,马需要休息,需要吃草,我们要把产生动力的机器,直接装到轮子上。”
他在半空中调出一张三维机械图纸。
“曲柄连杆机构已经在织布机上应用了。”
林建指着图纸。
“我们现在把他转化为了车轮的旋转运动。”
“但之前造的的那种蒸汽机不行,笨重,只适合在工厂里用。”
“现在要造的,是高压蒸汽机。”
林建调出了一张锅炉的剖面图。
“直接提高锅炉的燃烧温度,把水烧成压力极高的高压蒸汽。”
“打开阀门,高压蒸汽直接冲入气缸,用蒸汽本身的膨胀力,硬生生把活塞推过去。”
“推完之后,废气直接从烟囱排出,不需要真空,不需要冷凝水。”
“因为压力大,气缸可以做得很小,整台机器的体积和重量会大幅度缩减,完全可以装在车架上。”
朱翊钧看着那张高压锅炉的图纸,眉头慢慢皱起。
“老师,高压蒸汽推活塞,锅炉里的压力必定大得惊人。”
“用生铁铸造锅炉,会炸。”
“用钢板铆接,大明现在的坩埚钢产量,打枪管和刀具尚且不够。”
“如果还要用来铺设铁轨,怕是不够。”
林建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你很清醒,脱离了材料产量谈工业,就是纸上谈兵。”
林建将黑板上的铁轨擦掉,重新写下三个字:熟铁轨。
“谁告诉你铁轨必须用钢了?”
“生铁含碳量高,极脆,火车一压就会断裂,钢含碳量适中,坚韧耐磨,但大明目前只能用坩埚法少量炼钢,成本太高。”
“所以,铺路的铁轨,我们用熟铁。”
“熟铁含碳量极低,质地柔软但韧性极佳,它抗拉抗折,火车压上去不会断,最多只会随着时间推移产生表面磨损,在早期铁路建设中,熟铁是唯一的选择。”
朱翊钧思索片刻:
“可是老师,把生铁炒成熟铁,依然需要工匠用铁棍在炉子里拼命搅拌脱碳,效率同样很低。”
“铺设几十里的铁轨,需要几百万斤熟铁,这如何产出?”
“不需要人工去一锤一锤地打。”林建在虚空中调出了一台庞大的机械装置。
“现在,你要利用西山已经成熟的固定式蒸汽机,造一台‘蒸汽轧钢机’。”
林建指着图纸上的两个巨大的平行铸铁圆柱。
“这是轧辊,表面带有凹槽的铸铁圆柱,用蒸汽机带动它们对向旋转,把从反射炉里刚刚捞出来的熟铁块,直接塞进这两个圆柱中间。”
“在蒸汽机狂暴的力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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