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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稚龙初学 韩非生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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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稚龙初学 韩非生奇 (第2/2页)

是何人?弟子观其年岁,不过两龄,可神色气度,却异于常人,绝非寻常富贵人家子弟。”

    方正淡淡一笑,并不隐瞒,亦不夸张,只缓缓道:“他是自邯郸归秦的公子子楚之子,名唤嬴政。刚从赵国接回不久。”

    “子楚之子……嬴政。”

    韩非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顿时了然。子楚以邯郸质子归秦、凭借楚服认母成为太子嫡嗣的事,早已在咸阳传开,他自然有所耳闻。可他所惊者,并非嬴政的身份,而是这孩子身上异于常人的气质。

    “弟子方才远观,此子虽在襁褓稚龄,身处陌生之地,却不惊不扰、沉静自守,眼神坚定,行止有度。”韩非眉头微蹙,似在思索,又似在印证心中某种判断,“这般心性定力,便是七八岁孩童亦难企及,何况两岁稚儿?实在令人意外。”

    方正轻声道:“他生于秦赵血战之后,长于邯郸围城之中,落地便是兵戈危城,自幼在生死夹缝之中隐忍求生,历经流离惊惧,自然比深宫娇养之子多几分沉定。”

    韩非闻言,心中更为讶异。

    乱世孤儿、危城稚子,这般经历,非但没有磨垮心志,反而养出如此沉静气度,可见其先天禀赋之强,非常人可及。

    他看向方正,语气越发好奇:“先生素来不轻易收纳弟子,如今却特意将此子接入府中,亲自照看教诲,想来,在先生心中,这位嬴政公子,亦非寻常后辈吧?”

    方正抬眼望向咸阳宫阙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时局的深远:“天下战乱百年,苍生涂炭,列国相攻不止。治乱之要,在法度,在强权,在一能统摄四海之主。

    此子生于忧患,骨相奇伟,心性坚韧,若从小教之以正道、规之以法度、砺之以心志,将来或可成为安定天下之人。”

    一席话说出,韩非身躯微微一震。

    他身为韩国公子,深知六国积弱、秦国日强之势,也日夜思索止戈治乱之法。可方正这番话,气魄之大,寄望之高,竟将终结乱世的希望,放在一个年仅两岁的秦公子身上。

    这绝非随口一语,而是先生观人察势之后的笃定判断。

    韩非再度望向嬴政所在的内院方向,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好奇之外,更添了几分莫名的期待。

    “弟子虽不知此子将来成就如何,却也想亲眼看看,这位生于危城、长于乱世、又得先生亲自教诲的稚龙,究竟能成长为何等气象。”

    方正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你精刑名之学,明法度治乱之道。他日后若掌秦国,法度便是立国根基。你们同在一馆,日后相处日久,自有印证切磋之机。”

    韩非拱手:“弟子谨受教。”

    说罢,他并未即刻退回书房,依旧立在廊下,静望着内院方向。

    春风穿院,卷起几片新叶,书卷之气弥漫其间。

    一方是深研法术、心怀家国的韩国公子,

    一方是稚龄潜龙、身负天命的秦室嫡孙。

    两人尚不知,未来岁月,他们将以师徒同门之谊,牵扯出天下法度、帝王权术与六国兴亡的滔天波澜。

    而内院之中,嬴政被安置在一间温暖洁净的小室。

    案上摆着小巧的木简、软笔与算筹,榻上铺着柔软的锦垫。他并不哭闹,只是扶着案沿,小小的手指轻轻点着木简上的刻痕,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似在好奇,又似在默默记认。

    他不懂什么天命帝业,不懂什么一统天下。

    只记得邯郸的饥寒、别离与恐惧,记得父亲的牵挂,记得先生说要学本事。

    稚龙初学,心志已生。

    大秦的未来,便在这两岁孩童的沉静目光之中,悄然埋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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