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79章 我刘禅宁死不降!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379章 我刘禅宁死不降! (第2/2页)

冲出重围,马蹄踏过倒伏的旌旗和断戟。

    如今赵云不在了。相父被擒了。陈式死了,吴懿死了,魏延也死了。

    他在成都看了这么多年白鹤,听了这么多年市井笑话,那些替他扛着风浪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了,他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他缓缓站起来,走到太庙正中的案前,目光落在供奉在案上的雌雄双股剑上。那是他父亲的佩剑,剑鞘上的纹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伸手触了触剑柄,指腹贴着温凉的铜纹,像在触碰什么隔了很远的东西。

    他想了一个晚上。想先帝病榻上那句“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想诸葛亮每一封言辞恳切的奏表,想赵云那双永远清亮的眼睛,想此刻城外正在逼近的铁蹄声。

    天亮时,他转身往殿门走去。走到门槛处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召李严入宫。”

    当他回到后宫后,皇后主动上前关心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拥入怀中,轻轻说了句“这些年,委屈你了”,然后松开了手。

    他走到侧殿去看了看自己的孩子,最大的太子六岁,最小的才一岁,一岁的那个孩子,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叫刘湛。

    他蹲下身,摸了摸儿子们的头。那只手停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半个时辰后,李严被急召入宫。他匆匆穿过宫门时,踏过门槛的脚步骤然钉在了原地。

    殿内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膝盖发软,几乎要栽倒下去。皇后、妃嫔、太子、幼子,安安静静地倒在殿中各处,衣袍上洇开的深色湿痕在晨光里触目惊心。

    刘禅坐在殿正中的榻上,双手搁在膝头,手还在微微发抖,可脸色异常平静。

    他抬眼看了看李严,嗓音沙哑却清晰:“爱卿莫怕,与朕去太庙,朕念,你写。”

    太庙内,笔墨已备好。刘禅站在刘备画像前,背对着李严,一字一字地念:“朕登基已六年矣,自认无功,也无大错。哀叹苍天不公,助曹不助刘!

    今大势已去,朕无颜见先皇于地下,更无颜苟活于世。朕死后,尸身任凭处置,但求勿伤我百姓一人和相父全家。”

    李严跪在地上,握笔的手剧烈颤抖,墨汁滴在帛面上洇开一团湿痕,可他咬着牙把每一个字都写完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他伏下身去,额头抵着冰凉的砖地,肩膀剧烈抖动,却发不出哭声。

    “爱卿莫哭。”刘禅转过身来,声音竟比方才稳了几分,“天子升天,自有其道。你先去外面候着吧。”

    李严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庸懦无为的年轻皇帝。

    那一刻他看见的不是那个在成都看白鹤的后主,而是先帝血脉里那一脉不肯折断的倔强。

    他伏身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大礼,然后退了出去。

    太庙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刘禅独自站在画像前,沉默了很久。他伸手取下供奉在案上的雌雄双股剑,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散去。

    他低头看着剑身上映出的自己的面容。那张脸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卸下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他把剑横在颈前。剑锋触到皮肤时带着一丝微凉的刺痛。

    他没有闭眼,而是望着画像中刘备那双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父皇,孩儿刘禅,宁死不降!”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