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第1/2页)
纽腰。
长岛翼脚高尔夫俱乐部。
阳光把修剪齐整的球道晒得暖烘烘的,风里裹着青草汁的青涩气,剪草机残留的柴油味,还有几位老伙计身上飘过来的古龙水味儿,混在一起,就是标准的‘上流社会味儿’——贵,且闷。
当然,来这的人没几个真爱打球。
大太阳底下挥几个小时杆,纯属吃饱了撑的。
这帮人凑一块,挥杆是假,分蛋糕是真,顺便比一比谁的定制球杆镶了钻,谁的私人飞机能跨大西洋,谁刚拍的毕加索赝品更像真的。
主打一个花钱买格调,谈事其次,装X第一。
司法部长埃德温·米斯三世正站在三号洞发球台上,肚子挺得像揣了颗熟透的哈密瓜,把白色定制球服撑得紧绷绷的,连扣子都在苦苦支撑。
他双手攥着碳素球杆,双腿岔开站得稳稳的,屁股撅得老高,那姿势跟准备刨坑藏食的狗熊倒是有七分神似。
旁边的随从职业道德强到没边,憋住了。
米斯自己倒是浑然不觉,深吸一口气,腰猛地一拧——
啪!
杆头结结实实抽在小白球上,球嗖地一下飞出去,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长草里,连果岭的边都没挨着。
他保持着收杆的姿势僵了一会,目光追着球飞出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凝重,再到肉眼可见的尴尬。
最后悻悻直起腰,骂了一句:“见鬼,这一杆有失水准。”
旁边三人默契地集体抬头看天,假装研究云的形状。
毕竟司法部长不要面子的啊?
总不能说‘部长您这球打得还不如我家十岁孙子”吧。
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主席大卫·博伦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他手里转着根钛合金球杆,杆头反光晃得人眼晕,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抹得比皮鞋还亮。
老家伙有个毛病,说话总爱摆前辈架子,仿佛全华盛顿的官员都是他带出来的实习生,盖茨当年在白宫跟过他半年,这下够他吹半辈子的。
“早上我给盖茨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笑意,
“这小子,当年在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时候,还在我手底下整理过文件。
说起来也是他运气好,赶上伊朗门的烂摊子没人敢接,四十二岁就坐上了AIC局长的位置。年轻啊,还是太嫩,撑不起场面。”
那语气跟说‘我家邻居那小子当年还尿过床呢现在居然当老板了’一模一样,三分炫耀七分不屑,仿佛盖茨能有今天全靠他当年提携。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阵粗嗓门的大笑,像砂纸磨铁皮。
说话的是厄尔·道格拉斯,芝加哥道格拉斯粮食集团的掌舵人,中西部粮食贸易的土皇帝,手上攥着美国三成小麦出口配额,典型的红脖子老财。
他脸晒得跟红烧牛肉似的,胳膊上肌肉虬结,跟旁边这帮细皮嫩肉的华尔街佬格格不入。
“博伦你说得太对了!”他一巴掌拍在球包上,震得球杆哐哐响,“盖茨那小子就是个乡巴佬扛着杆猎枪进了芝加哥,就真把自己当阿尔·卡彭了!”
话说得糙,意思却狠。
最近AIC把手伸进了东欧粮食贸易的情报网,截了他好几笔私下交易,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一旁的克莱伦斯·摩根轻轻擦着球杆上的草屑,摩根财团保守派的核心人物,快七十岁了,头发全白,连袜子都是定制真丝款,手上祖母绿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是华尔街老钱的活招牌,祖上跟摩根家族是姻亲,握着半个华尔街的传媒和金融资源,说话向来慢半拍,
“上次听证会,也算是敲打敲打他了。”他话里的阴损藏都藏不住,“那个叫陆深的华裔年轻人,太不懂规矩。
一头失控的野牛冲进了白宫,总不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当这个斗牛士吧?”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上次把陆深逼到风口浪尖的参议院听证会,只是随手拍了只苍蝇。
在他眼里,陆深再厉害也只是个打工的,盖茨再跳也逃不出他们画的圈子。
规则是他们定的,不听话的,踢出去就是了。
什么?
现在是根子和布什的红人?
根子和布什加起来还能当几年总捅!?
米斯踩着草皮慢悠悠往前走,皮鞋碾过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肚子一颠一颠的,每走一步都得喘口气,眼神却阴沉沉的。
“这家伙,总觉得自己能幸运一辈子。”冷冰冰的狠劲从他嘴巴里飞出来,“他们不知道,有些人,这一辈子只要栽一次跟头,就足够摔得粉身碎骨!”
这话意有所指,几个人都听明白了,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小半场,球打得稀烂,生意倒是谈了不少。
道格拉斯想借着苏联粮荒拿下对苏粮食出口的独家信贷配额,博伦在参议院铺路,摩根财团提供资金;摩根想借着中导条约的东风插手欧洲军工业重组,米斯在司法部扫清反垄断障碍;博伦想给俄克拉荷马州争取军事基地扩建项目,另外两位帮忙搭线。
四个人你让一步我退一步,把国家资源掰得明明白白,分蛋糕分得比切牛排还仔细,表面称兄道弟,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生怕自己少拿半分好处。
临近中午的时候,几个人都出了一身汗,米斯的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背上勾勒出圆滚滚的轮廓。
“行了,不打了。”他把球杆扔给球童,擦了擦汗,“俱乐部订了位置,先吃饭,下午泡温泉,晚上尝尝新到的红酒。”
几个人笑着应了,纷纷把球杆递给随从,朝着停车场走。
黑色加长林肯就停在球道边上,司机早就候着,车门开着,空调冷气往外冒,看着就舒坦。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跑了过来,皮鞋沾了满脚泥,满头满脸的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是克莱伦斯·摩根的私人秘书。
摩根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他这辈子最看重体面,手下人这么慌慌张张的,在大佬面前太掉价。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他停下脚步,语气冷淡,“有话直说。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是不能当着大家说的?”
那秘书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声音还发颤:
“先……先生,波士顿AM电台……刚播了一条新闻。”
“什么新闻?”摩根皱着眉,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说是匿名来源提供了FBI内部机密文件,证实波士顿爱尔兰黑帮头目詹姆斯·‘怀特’·巴尔杰,多年来一直是FBI波士顿分局的在册保护线人。”
秘书咽了口唾沫,
“至少四起跟巴尔杰团伙有关的谋杀、勒索案,当地警方立案后,都被FBI高层以‘线人保护’为由强制叫停了调查。
电台说……还在核实细节,后续持续报道。”
这句话一出口,球场瞬间安静了。
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厄尔·道格拉斯刚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闻言噗地全喷了出来,浇了前面球童一身。
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问:“你说什么?FBI跟黑帮他妈的干在一起了?”
博伦手里的球杆砸在草皮上,闷响一声。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碎了,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一下子凝重起来。
克莱伦斯·摩根擦球杆的动作停住了,手指攥着白手帕,他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恼火....谁这么大胆子,敢不跟他们打招呼就爆这种料?
反应最大的是埃德温·米斯三世。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得干干净净,白得像张打印纸,紧接着又涨成了猪肝色,红得吓人。
他盯着秘书,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肚子一鼓一鼓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癞蛤蟆。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就给了那秘书一巴掌。
啪!
脆生生的一声响,在安静的球场上格外刺耳。
秘书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不敢说话。
“王德发!”米斯气得声音都变调了,指着秘书的鼻子骂,“胡说八道!我们司法部根本没有这种事!”
埃德温·米斯三世侧过身对一旁的狗腿子大声怒骂道:“马上去查!查清楚是谁在背后造谣抹黑联邦执法机构!我要让他牢底坐穿!”
他跳着脚骂,唾沫星子横飞,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博伦站在旁边,眼神微微一眯。
他跟米斯打交道快二十年了,一看这反应就知道.....这事根本不是造谣。
分明是恼羞成怒!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了下去。
FBI归司法部直管,真要是爆出执法机构跟黑帮勾结的实锤,米斯这个司法部长第一个跑不了,连带着他们这些背后的人,都得沾一身腥。
饭肯定是吃不成了,温泉也泡不成了。
刚才还悠闲自在的几位大佬,这会儿个个脸色铁青,哪里还有半分打球的兴致。
“我先回芝加哥。”道格拉斯第一个开口,“家里那边得安排一下。”
他搞粮食贸易的,跟司法部牵扯不深,可这种级别的丑闻炸出来,天知道会牵连多少人,先躲远点总没错。
“我回纽约总部。”摩根沉声说,眼神阴沉沉的,“媒体那边先压一压,不能让消息扩散。”
他手里握着好几家主流大报社,控舆论是手到擒来的事。
几个人匆匆道别,各自上车,连场面话都懒得说了。
米斯和博伦都要回华盛顿,索性同坐一架私人飞机。
湾流公务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
机舱里真皮沙发水晶酒柜一应俱全,奢华得像移动宫殿,可两个人都没心思享受。
米斯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着烟,烟雾弥漫在机舱里,呛得人难受。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脑子里飞快过着跟巴尔杰案相关的人和事。
他确实知道这事。
何止知道,当年波士顿分局搞重点线人计划,还是司法部批的。
这些年巴尔杰每年上供的好处,通过各种渠道层层往上流,他这个司法部长虽没直接拿钱,可底下人孝敬的好处,竞选献金可没少收,算是跟着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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