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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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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物是人非 (第2/2页)

去叫马车,可世子禁了咱们足,还说让您今日就去北苑。”

    她这话说得很轻,怕沈晚蔷生气伤身,这原话更是难听,老夫人说账上眼下没银子,让下人自个直接找娘子,她差点被扣在账房!

    即使没说,沈晚蔷心头也有数。

    苏家家风不正,都是因为苏老太太任人唯亲,导致下人吃拿卡要成风。

    老太太把持中馈,她一整顿,就觉得自己在针对她。只管把花钱和琐事丢来,其余她是不得碰的。

    昨日她命人卖瓜,她已猜到,老太太必要撺掇下人,让她为难。

    唯独意外,苏观复明明答应让她回沈家,居然反悔。

    她本想借着回沈家,顺路去趟不二斋,如今只能另想办法了。

    沈晚蔷拿出提前备好的炭笔,又捞出几张切成巴掌大的纸,慢慢写了小字条,递过去给春时看。

    春时看完回禀:“按您吩咐的,我说了卖瓜的事,这才得以脱身。我就是担心,老夫人连那银子都扣下。半个月就过年,这苏家下人若是手头没银子,怕是要生出事端。”

    沈晚蔷淡淡写了纸条,吩咐春时收拾东西,苏观复让她搬,正好她也不想呆在苏家。

    公中那窟窿,老夫人自个去点石成金吧。

    她思来想去,平日苏观复还算守信,如今不让她出门,又频繁提起顾家,只能是她去顾家那趟起作用了。

    换言之,苏观复急了。

    实在不行,自己就再去顾家一趟,可再三求上门,到底不好。

    但当初顾北望退亲,一并退还了外祖信物。当年两家约定,拿着外祖玉佩,只要不太出格,顾家会无条件应下一件事。

    可麻烦的是,玉佩在母亲手里,不知藏在哪里了。

    她得去探探母亲口风。

    待春时收拾好东西,主仆二人,便直接被半押送似的,送去了北苑。

    刚进北苑,穿过垂花门,沈晚蔷就看见母亲坐在窗边,仰着头,像是在看窗外的景。

    从前母亲儿时体弱,不太能出得了屋子,不能吹风。

    祖父就买了那温泉庄子,搭了暖棚,在母亲院子种了蔷薇。即便是外头蔷薇谢了,母亲院里的花,也大朵大朵自开得热烈,香得奔放。母亲就时常这样,倚在窗边,整日看着那些花。

    后来,母亲生下她,为她取名晚蔷。

    再后来,等她长大了些,喜欢去偷看外祖画画,玩泥巴。身上常带了泥土和颜料,脏兮兮的。

    她被人笑话,说她不似闺阁小姐,便不爱同她玩。

    母亲知道后,拔了所有蔷薇。

    她以为,母亲不喜欢自己,吓得直哭,而母亲将她搂在怀里,说她其实不喜欢蔷薇,只是羡慕。

    所以,母亲希望,她也能如院中那些蔷薇般,开得自在。

    后来如母亲所说那般,她活得不受拘束,母亲把蔷薇田改了工坊,请了祖父教她学手艺,依旧整日倚在窗边,陪着她一天天长大。

    如今母亲瞎了,倚在窗边,似乎早已是成了习惯。

    可那里,只有一堵空空的墙。

    母亲又在看什么呢?

    沈晚蔷思绪翻涌之间,沈柳氏偏着头,目光分毫不错落在她身上,像是看得见一般,微笑问她:“蔷儿,你怎么回来了?”

    也许是这难得的平和,让沈晚蔷心不自觉软了些。

    她上前蹲下,倚在母亲膝盖上,心头是说不出来的委屈。

    沈柳氏轻轻抚着她发顶,叹息道:“你又和观复置气了?你呀你……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

    沈晚蔷神色骤然淡漠,心中不是滋味,物是人非,从来不只是轻飘飘四个字而已。

    可为了拿到信物,救下弟弟,这母慈子孝的戏,她还得继续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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