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120章 拳藏生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1120章 拳藏生死 (第1/2页)

    山林静得出奇,连风都似屏住了呼吸。

    凌烽坐在那块被日头晒得温热的岩石上,双目微阖,整个人如同入定了一般。他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被晒得卷边的枯叶,偶尔有极细的虫鸣从草丛中传来,又很快被远处更深的山风吞没。他这一坐,便从午后坐到了黄昏。夕阳从西边的山脊上缓缓滑下去,将整片山林染成一种肃穆而苍凉的金红。他那被汗水浸透的作训服已经干透,衣角在晚风中极轻地抖了抖。

    他的脑海中,是另一片战场。

    那是许多年前的西伯利亚。大雪封山,寒风如刀。烈火训练营的操场上,一群半大孩子光着上身,在齐膝深的雪地里打拳。他们中,有的人手指冻得发紫,有的人嘴唇裂开,却无一人停下来。因为他们都知道,停下了,就会被淘汰。淘汰,就意味着滚出训练营,滚回那随时可能死在街头的鬼地方。那时候,凌烽还不叫魔王,他只是个倔得跟石头一样的少年。

    他又想起老大哥。那个总爱在深夜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偷偷塞给他半块面包的男人。老大哥说,在这地方,想活下去,就不能把命当命。要把自己当成一把刀,该断就断,该折就折,只要刀刃还朝外,就还有资格站着。后来,老大哥死在了一场被围剿的战斗里。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把卷了刃的刀,背靠着墙,面朝着追兵,眼睛都没合上。

    还有皇甫若澜。五年前那个雨天,他们都以为对方死了。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找了三天三夜,只找到她留下的一只染血的腕表。他那时候想,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为什么人那么难过了。

    一张张面孔从眼前掠过。烈火佣兵团的兄弟们,魔王佣兵团里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战士,还有那些在死亡峡谷、在西伯利亚雪原、在中东雨林中倒下的身影。他们有的年纪比他还小,有的才刚有了心爱的姑娘。可他们都没能回来。而他,凌烽,这个被叫了多年“魔王”的男人,却还活着。活着的人,不该只是缅怀,更不能只是沉沦。

    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一刻,凌烽瞳孔中映着的,不再是眼前这片宁静的山林,而是这些年来他所经历过的一切杀伐。所有的血腥,所有的怒吼,所有的悲怆与不甘,都在他眼底汇成了一条翻涌的暗河。他缓缓地站起身来。那动作极慢,慢到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拖拽着他的身体。可当他站定的瞬间,整片山林的气息都为之一变。

    风,又起了。

    凌烽左脚踏前一步,右拳缓缓提起。他体内的霸血血脉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了一般,一股滚烫而霸烈的气劲自他丹田深处翻涌而起,流经四肢百骸,冲入他右臂的每一条经络。他整条手臂都微微颤抖起来,不是畏惧,而是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庞大到连他都几乎压抑不住。

    “开天辟地。”

    凌烽低喝一声,一拳轰出。这一拳是魔王霸杀拳的起手式,拳势如开混沌、劈天地,带着一种从无到有的雄浑与决绝。那一拳轰在虚空中,竟震得四周的枯叶纷纷扬起,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掀开。

    “有我无敌!”

    他第二拳紧跟着轰出。这一拳,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那一瞬间,他仿佛不是在打拳,而是在向这天地宣告——我凌烽在此,无人可挡。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与狂傲,是经历无数生死后才磨出来的、真正的无敌之势。拳风过处,数尺外的几根野草竟被压得贴伏在地,再没能直起腰来。

    可凌烽没有停。他的第三拳,仍在蓄势。

    他的呼吸变得极轻极缓,仿佛整个人都沉入了某种极深的境界。双眼中,那股悲怆与杀意已经凝成了一点寒芒。他想起老大哥说过的话——真正的狠,不是杀多少人的时候,而是你明知道会死,还要往前再踏一步的时候。他也想起皇甫若澜。如果五年前他真的死了,那今天站在这里的人,又是谁?

    “我活下来了。”凌烽在心里对自己说,“所以这一拳,应该把所有的死,都还回去。”

    “魔王霸杀拳,第三式——”

    他右拳猛地一收。那拳锋之后,他整条右臂的肌肉疯狂地收缩、贲张,三重力道如同三道怒潮般依次灌入他的拳骨之中。这一次,他终于抓住了那一丝曾经转瞬即逝的东西。那是在三重力道之后,他身体最深处、最隐晦的一角,因着那股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悲恸与杀意,而悄然生出的一缕力道。

    “断生死!”

    “轰——!”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开天辟地那样浩大,也没有有我无敌那般霸道张扬。它极快,极狠,极绝,仿佛将凌烽这些年来所有积压的杀意与悲痛都压缩成了一根极细极锐的针,然后在那瞬间全部爆发。拳势破空,竟带起一声极尖锐的厉啸。那厉啸如冤鬼夜哭,又像刀锋割裂锦帛,听得人头皮发麻。拳风所过之处,对面一株碗口粗的野树“咔嚓”一声,拦腰崩断。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巨斧从内部生生劈开。

    凌烽却仍站在原地。

    这一拳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心力。他的额头有汗珠滚落,顺着刚毅的面庞滑进衣领。他缓缓地收回右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很稳,甚至没有半分颤抖。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痛快,也有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