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驾鹤西去 (第2/2页)
一阵,抹着眼泪站起身来,走到皇甫青云面前,语气沉痛地道,“孩儿愿尽绵薄之力,为老祖宗操办身后事。不知父亲可有什么章程?”
他口中的“父亲”自然是对皇甫青云的尊称,因皇甫青云在族中辈分高于他。只是以往,他极少如此恭敬地称呼过。
皇甫青云面色如常,只淡淡道:“老祖宗的后事,自有我与华先生操持。雄图你若有心,便帮着招呼好各房前来吊唁的族人吧。”
皇甫雄图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阴霾,但很快便点头道:“是,孩儿领命。”
灵堂之中,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而在数千里之外,死亡沙漠深处。
夜色尚未散尽,天边仍旧是沉甸甸的墨色。夜风卷着沙粒,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啸声,如同一曲无人能懂的悲歌。
凌峰躺在冰冷的黄沙上,身体蜷缩着,浑身是血,早已干涸的伤口在风沙中重新裂开。他的嘴唇龟裂,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就像是一具被遗弃在荒漠中的尸体。
可就在这一刻,他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颤。
那双眼皮急促地跳动了几下,紧接着,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漫天繁星,冰冷而遥远。
他的意识依旧混沌,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浓重的雾气。他只觉心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从他生命中永久地剥离出去。
“呃……”
他口中发出一声低哑的**,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荒漠中悲鸣。
他并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这里是何处。可那股突如其来的悲伤与不安,却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淹没,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艰难地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刚刚离地,便又重新栽倒下去,溅起一片黄沙。
“祖……祖奶奶……”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三个字,他并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来,又为何会在此刻脱口而出。可当这三个字落下时,他心口的那股刺痛,却更加剧烈了。
他仰面朝天,望着那满天星辰,忽然觉得,在这片冰冷而荒芜的天地间,自己似乎又失去了一位亲人。
虽然,他此刻根本想不起,那位亲人是谁,长什么模样。
只有眼角的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浸入身下的黄沙之中,转瞬便消失不见。
紫竹园中,烛火“啪”地爆了一个灯花。
皇甫若澜似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西方。
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云龙……”
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眼泪终于再次决堤。
老祖宗走了,凌峰下落不明。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已经永别,一个生死未卜。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因为从这一刻起,她必须替老祖宗守住这一脉,也必须等着凌峰,活着回来。
她抬手,一点一点地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灵堂外的风,忽然大了。竹叶沙沙作响,仿佛老祖宗最后的叮咛,仍在耳边。
“若澜不哭……祖奶奶在呢……”
她闭上眼,在心底轻声道:“祖奶奶,您走好。若澜,不哭。”